一阵微风吹来,洒落的水珠似烟又似雾,回忆之间,洛枫又听到廖映染问道:
“你知道师兄是因为以前见过他,那清风寨的时候,你又是如何认出来我便是逍遥宗的二弟子?”
“听说的。”他淡淡答道,“去清风寨之前,听人说被掳上山的是个穿青衣服的姑娘,还说是凌烟阁的子弟,要么是逍遥宗的你,要么是灵飞宗的千泠雪。我虽不太记得五师妹长相,但还是知道她素来只穿黄衣服的,而且二师弟在信里也附了张你的画像。”
“难为你能记得小五喜欢穿鹅黄色,她若是晓得了,定然会很欢喜。”廖眏染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言,也没有兴趣去看洛枫口里的那张荆楚歌为她绘的人像。
她体内的寒疾才被压下去,本应多多休息。然而为了赶紧从楚王墓中出去,廖映染在将剩余的蜈蚣内丹倾数服下后,仅是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便重新睁开。
只见她提剑站起身来,声音冷清一如寻常:“我休息好了,继续找出口吧。”
洛枫起身,推开玄武岩的石门,廖映染跟在他后面进入到下一座冥殿中。然而刚一进去,她便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惊得抓紧了身侧的佩剑,良久才平复下心绪。
廖映染蹙眉问道:“这些人和虫子都是你杀的?”
他转身看了看她:“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仿佛是不忍般地,她将目光从地上躺着的死尸身前移开,凝视着面前的玄衣青年。洛枫自然察觉到她的变化,却不置一词,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廖映染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洛枫忽地抬起眸,定定注视着那一座被毁得七零落的汉白玉高台。
“谁?!”
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不可置信地往后倒退几步,显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世间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明明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还长着一张和自己分毫不差的面容。
他猝然出剑,然而却未伤及它分毫。咯吱作响的扭动关节声里,那具死尸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四目相交之时,对着自己森然一笑。
廖映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动作,顺着洛枫的目光看去,除了被毁得惨不忍睹的青铜鼎和玉石台,便再看不到什么异样。
莫非他中了什么幻术?
这个念头只在她心中闪过一瞬,纵横的剑气和杀意逼得她往后一退,“洛枫,停下!”
她的话显然没有起什么作用,仅存的半边青铜鼎被他劈得四碎,铜块宛如阵雨般打下。而半空中,男子仍在一次次挥剑顺刺倒劈,宛如在和什么看不到的对手作殊死搏斗。
当的一声响,廖映染拔剑而起,将面前飞来的一块青铜击落。她足下暗暗施力,宛如一只白鸟般上掠,掠至白玉台上,试图唤醒他的神志,“停下,你到底是怎么了?!”
但对方充耳不闻般,只是剑锋横挥。生死旦夕间,她唯有挥剑格挡,“叮——”灭魂剑发出长吟,廖映染虎口被震得发麻,只感觉对方冲来的劲力竟如泰山压顶般,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她踉跄着掠下高台,又咬咬牙,足尖于半空玉石的基底上一点,再度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