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人知道老左剑尘这个人,所以当左萧寒喘着气说出左剑尘三个字的时候,众人免不了一脸疑惑,那个泼皮不过二十余岁,割破智远丹田的时候,他可能都没有出生。
“不可能,左剑尘才多大年纪。”
强忍着心中与胸口的难受,左萧寒轻笑道:“你们所知道的左剑尘叫做必刺,真正的左剑尘是他的师公,已经死在了西门恒府上。”
“他是你什么人?”东方谷受人之托的一声谢谢,必须替人完成了,所以听到左剑尘已经死在成都,他又问道。
“他……”左萧寒闭上眼睛,本想叹口气,却不知为何突然咳了起来,那一双大手攥着拳头,显得难受之极,脸色也是十分难看。良久,等到身子好转些,他才继续说道:“……正是家父。”
很多人不知道这层关系,也不想多问,所以左萧寒说出来,众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东方谷这才缓缓说道:“当年我在少林,幸得智远禅师传授,也受他托付,寻到鸿尘剑当年的主人,定要替他说一声多想。老禅师言讲,正是当年割破了丹田,才让其弃武从佛,戒了好胜之心。既然令尊大人已然身故,那么对你言讲也是一样。老禅师多谢……”
令尊二字还未出口,左萧寒突然浑身颤抖,并非身子不适,而是怒意过盛。他喝道:“要战便战,休要多讲。”
当年智远所托,现在问清楚情况,东方谷也就没有了夙愿,看着左萧寒有些岣嵝的身子,少三爷朗声道:“既然如此,出招吧。”
左萧寒并没有急着出招,将憋在咽喉的咳嗽咳了出来,却喷出一口老血。仔细看那片乌血,不难发现,几点乌黑的肉状物体掺杂其中。
“施主还要逞强么?”张云庭朗诵着道号走了上前。
“武林盟主就在我的眼前,为何不战?”说着话,左萧寒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因为刚才的强忍,加上怒火攻心,竟越发严重,此时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你们口中,将东方曜师叔的遗体运回苏州是想让他落叶归根,真实情由,你们内心想必清楚的很。天理昭彰,你们运送尸身的时候,想是没有紧闭尸身的九孔,导致炎热天气之下,尸臭之毒侵入你们的心脾。若是发现的早,救治之下还能痊愈,奈何到了现在。我劝几位施主快些回去,以后避免见风见水,不想就此殒命的话,自此只能喝白粥,撒些粗盐即可,哪怕是素菜,几位都不能多吃了。”
“小道童,满口胡言乱语。”闲云老道虽然去过几次武功山,但那时候张云庭还小,显然竟然完全没有认出来,刚才他在东方谷手下救了自己的性命,老道不免心存感激。现在稍微清醒不少,听到张云庭的话,老道哪敢相信。
“你身为道士,竟不知闭九孔之理,想来是没有与别人家诵读过亡人的法经。一心仇恨,妄自称道。”
将东方曜的尸体送上天一园,正是老道的主意,果真如同张云庭说的一样,那日后就算他左萧寒成为武林盟主,也是一个见不得风见不得水的盟主。左萧寒心中想,好歹自己也算是一位枭雄,奈何落得如此下场。口中却不求饶,道:“小道童不必在此危言耸听。就算你所言非虚,我左某人也不会就此耽搁心中大业。”
“危言耸听?几位施主要是不信小道所言,大可深按胸口,看一看是不是疼痛难忍。”
左萧寒并没有按自己的胸口,以他的判断,就算张云庭说的不对,出现这么多症状,按下胸口也是一定如他所言的。闲云老道也没有按,因为他不愿意相信张云庭说的话,不管是真是假,注意是他出的,现在得到报应,他必然要咬牙否认。疾驰和覆盖也没有按,因为师父没有按。吕攸宁作为一个书生,没有顾忌那么多,双手按住胸口,一阵疼痛立即袭遍全身。
指着左萧寒吐的那片乌血,张云庭说:“因为几位施主吸入尸毒,咽喉、胃脏、肠道,都已经坏掉了,你们的皮肉会慢慢溃烂,恶痒难当。还是快快寻得几顶密不透风的轿子回去,免得命丧于此。”
毕竟习武之人,左萧寒等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独独吕双九,听到命丧于此,胆子也给吓破了,急匆匆失去理智,往天一园外奔去。此时的天一园外面,看热闹的人非常多,早就对这几个山东来的人恨之入骨,瞧见吕双九,刀剑齐挥,顿时碎尸当场。
谁也没有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如张云庭所言的话,那今日就算左萧寒战胜了东方谷,那他的时日也不多。从之前有些恐惧的眼神,众人眼中逐渐添加了怜悯和不屑,甚至屋外那些看热闹的武林人士,逐渐敢踏进天一园,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