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尧看了一眼叶臻的后脑勺,他怎么就和叶臻成了兄弟?叶先生好像有些不靠谱啊。
听着叶臻如此回答,老者颜色方霁:“既然如此,你们两人且随我来。”
原来这位老者就是白鹭院的陈文山长,他见着叶臻和蓝景尧穿着不算寒酸,心里头琢磨着要是多收两个学生又能多一些束脩,故此热心了许多,一边陪着走一边有问必答,还不到一盏茶功夫,叶臻就把大魏朝的科举制度摸了个清清楚楚。
“两位感觉如何?”
陈文山长带着叶臻和蓝景尧转了一圈,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他们家境如何,到时候能收多少束脩。
“这种大事我们需得回禀了家父才能决定。”叶臻拱手行礼:“陈山长这般热情,我们兄弟二人记在心里,等他日前来求学时,还望陈山长照顾一二。”
看起来这两人十有九是要来白鹭院念了,陈文山长得意的摸了摸胡须,笑着把两人送了出去:“那我就在白鹭院等着两位了。”
叶臻举手作别,一副依依不舍之状。
蓝景尧拉了她一把:“叶先生,都走出这么远了,你还这么挥手作别,人家老眼昏花的,不一定看得清。”
叶臻方才把手放下,对蓝景尧正色道:“你要做好准备,下个月参加童生试。”
刚刚询问了那位陈文山长,大魏朝的科举和唐朝的有些不同,与明清亦有差别,没有唐代那么多科目可以选,可与明清的股文又略有不同,除了考策论,考生还可以选考比较拿手的项目,比如说诗词歌赋里随选一项。
这倒也不难,只不过是要做一篇策论而已,这个月好好培训蓝景尧,教他一些应试技巧,估计这童生试难不倒他——自己可以让他背熟一首超级棒的古诗,知县一看这文采杠杠的,肯定会屁颠屁颠的录取他。
“下个月就让我去参加童生试?”
蓝景尧疑惑的看着叶臻,这位和他爹完全是一路人啊,这也太速成了吧?
“叶先生,你说话不算话,说好的放牛式教学呢?”
蓝景尧很悲愤的看着叶臻。
“牛长壮实了就可以拉去犁地了嘛。”叶臻面不改色心不跳:“你爹娘那么希望你能去考科举,难道你试都不愿意试吗?”
蓝景尧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好像还没达到那个程度啊。”
“你不去试怎么知道呢?”叶臻举起右手,神色郑重:“蓝公子,你放心,我这个老师绝不会嫌弃你,不抛弃,不放弃,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的。”
看着她郑重的脸色,蓝景尧忽然觉得受了鼓舞,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他点了点头:“既然叶先生愿意陪着我考试,那我也就去试一试吧。”
“等等!”叶臻吃了一惊:“我陪你考试?”
“是啊!”蓝景尧一脸委屈:“你刚刚不是说会一直陪我走下去?难道又是骗我的?”
蓝景尧日记:叶先生讲话不算话,着实令人气愤!
“蓝公子,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是这样的……”
龙泽赟凑在桌面前,很认真的拿着和蓝景尧探讨商量:“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就是说人是在困境里成长的,逆境会让人有奋发向上的心,努力上进才能成功。而如果一个人耽于安乐,自然就没有了上进的心思,也就很难达成他的目标。”
在宫里,奋发读还得遮遮掩掩,然而在桃花寨,一切都不同了,龙泽赟觉得他似乎成了一条快乐的小鱼,正在肆意翱翔。
他很惊奇于蓝景尧的房里竟然有这么多,也惊奇于蓝景尧竟然是真的没念过几本,更惊奇于那位过目不忘的叶先生——她真是人间的奇女子,聪慧于斯,他这一辈子就见过这一个。
开始听蓝景尧说叶先生过目不忘,他只是嗤笑,以为不过是蓝景尧过于崇拜他的夫子而已,等及亲眼所见叶臻看的速度,他还是不相信,也跟蓝景尧一般要试她一试,没想到她背得行云流水一般,一直背了三页都还未曾歇口气。
这世间自有奇人,难怪她连那久已失传的麻沸散方子都知道,肯定是在哪本古籍里瞄一眼看到的。像这样冰雪聪明的姑娘,这世上应该也就独此一人,京城里那些名媛,又有谁能比得上她?
“叶先生,叶先生!”
蓝景尧扬着脖子喊了一句,趴在窗前看蚂蚁打架的叶臻转过身来:“何事?”
“黄公子这样解释是否行得通?”蓝景尧把龙泽赟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又把自己的观点也说了说:“我觉得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定要有忧患意识,有忧患意识才会努力提高自己,才不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