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木宇真终于鼓足了勇气迟缓地开口,却临近入门,又败下阵来。
“姬川。”沈忘之说,“不过以后,你是没机会叫我这个名字了。”
“诶?”
“小叔。”
“啊?!……”
不知何时,姬流又出现在两人面前。
木宇真猛地双膝跪地,声音洪亮道:“师父!”
姬流看看他,又看看沈忘之,不置可否。
少语的沈忘之,与同样寡言的姬流,很多时候,与外界的交谈,还是落在了沈忘之身上。
“起来吧。”
木宇真福至心灵,郑重的,一如那晚三谢之恩,行了三次跪拜之礼。
然后,他才缓缓站起来。
“天色不早,早些将歇吧。”姬流说完这句话,又翩然离去。
木宇真有些呆愣。许是他想象中的拜师仪式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但他很快调节好了情绪,默默跟在了沈忘之身后。
乖巧得如同一块沉闷的木头。
他跟在沈忘之身后,来到小镇的一家客栈,见沈忘之开口要了一间房。
不应该是两间吗……他把疑惑咽回肚子里。
来到房间后,沈忘之道:“早些休息,明天就走。”又转身看了一眼木宇真的手,仿佛变戏法,递给了他一个无瑕的白色小瓷瓶。
“伤药。自己用吧。”沈忘之说。冷心淡情的沈忘之,一路上丝毫不顾木宇真受伤的双手——又不是他伤的——便这么一路走了过来。
冬日的寒霜已将血液凝结。
木宇真的双手已紫红一片,狰狞不已,但他依旧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剑。
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接过,道谢:“多谢……师兄。”
许久未曾听见他人唤自己师兄,沈忘之神情少许恍惚,看着木宇真那双手,
自己上药怕是不切实际。
被一声师兄软了心肠的沈忘之认命道:“我来帮你吧,把剑放在桌上。”
自然不会佛了沈忘之好意的木宇真听话的将剑轻放在了桌上,神色带着几分不舍。
“给我。”沈忘之接过小瓷瓶,细致的为木宇真上了药,并拿出了绷带缠上了一层。
当打上一个细致的结,姬流又神出鬼没的出现了。
沈忘之习惯了,木宇真却没有。
他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想行礼,但沈忘之还握着他的手呢。
姬流一扫,明白了屋内情势,抬手一道劲风直直打来。
木宇真那声师父还卡在喉咙里,神色一白。
沈忘之握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击来的物体自然并非已两人为目标。
清脆一声响,放置在桌上的清剑已完美入鞘。
姬流的藏剑大部分都无剑鞘,但木宇真如今的情况,很明显不便带一把无鞘的剑。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姬流是从哪里找到了合适的剑鞘。
姬流的藏剑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可怕的是他居然每一柄剑都记得。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
木宇真脸色白了下去,倒吸一口气,这口气才吸至中途,剑已稳稳入鞘,方知自己误解,可那口气提在那不上不下,配着他的表情,无端生出几分可笑和可爱。
沈忘之这时放下了他的手,道:“好了。”
“哦……哦!谢谢师兄!”
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姬流已找了个角落端坐,开始坐无忘我。
“你睡床吧。”沈忘之说。
“诶?可是师兄你呢?”
“我随便找个角落坐着就行了。”
木宇真看了一眼稳坐如玉像的姬流,心里清楚与两人的差距,也就没多做推辞。
将外衣折叠整齐安放在了床头,木宇真卷入了棉被里。
心砰砰跳个不停。
爹,娘,他总算找到了今后的路,你们泉下有知,也请安息吧。
木宇真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姬流第二日睁眼作为一天开始的信号。
沈忘之也马上随之醒来。
木宇真是最后一个起来的,双眼下的黑眼圈暗示了他一宿未眠。
偏偏他又不敢辗转翻身闹出声响惊动姬流和沈忘之,只好强行闭着眼数羊,一直数到了天明。
姬流和沈忘之两人都对他的状况心知肚明,却没人开口。
梳洗了一番,三人上路。
木宇真很快适应了飘无居所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