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林逍伴着自己的肩膀，扭扭脖子。舞蹈室只有他和陈一夏两个人，林逍半蹲着卷瑜伽垫，起来的时候太猛，往后仰去，双手撑住地面，湿漉漉的触感，“谁把水洒这儿了？”

林逍把那张湿瑜伽垫拖到边上，晾干，其他收拾好放在墙角。陈一夏去开了灯，舞蹈室亮堂起来，桌上的小钟表显示下午两点。

“居然两点了！都没听到闹铃响。”陈一夏伸个懒腰，偷偷瞄一眼林逍，小声道，“睡到自然醒，真幸福。”

张梓霖推门进来，额前的头发扎成小揪，脸上挂着水珠，不等林逍发问，笑着说：“我洗了把脸，清醒下，还说回来叫醒你们呢。”

“他俩啊。”张梓霖眨眨眼睛，有些无辜，“刚才李阮溪好像肚子不舒服，杜成宇陪他去药店了，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李阮溪缩在休息室的沙发角，疼痛比他想象中漫长，间隔也越来越短。原本他不愿意说，白天发作让他有点慌神儿。李阮溪悄悄瞥一眼杜成宇，他紧锁眉头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的这么直白，他应该听懂了吧。如果有一天，李阮溪从世界上消失，这就算是预告了。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到时候就不会显得太突兀吧。

“他们都醒了，你好点了吗？”杜成宇问。

李阮溪茫然地抬头：“什么？”

“下午要勉强参加训练吗，还是回宿舍休息？”杜成宇又问。

李阮溪扯扯嘴角，苦笑，他倒是想逞强呢，可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没容他多想，杜成宇接着问：“真的不去医院吗，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恢复？”

李阮溪摇摇头，脸上有一些无奈，却不显得悲伤，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靠枕。

杜成宇抬手挠挠紧蹙的眉头，双肩自然松垂，双手在腿上无意识的轻搓，望向李阮溪，站了起来：“除了理解你，好像也没别的办法，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我可是很坚定的，去舞蹈室吧，我就坐在一边看着。”

杜成宇扶李阮溪起来，架着李阮溪，一手拦着他的腰。大概触到李阮溪的痒痒肉，李阮溪笑着闪躲，也没躲开超过五公分的距离：“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太严重了？”

杜成宇挑眉，从李阮溪胳膊底下移出来，李阮溪立即“哎哎”的往沙发歪去。等李阮溪自己服了软，杜成宇才又重新扶起他：“我还以为你能自己走过去呢。”

两人出了休息室，杜成宇随手带上门，一道视线被阻断。

“你还能感觉到吗？”杜成宇问。

李阮溪问：“什么？”随后立即笑着摇摇头，“我已经感觉不到了。”现在的他连普通人都不如，仅剩的那点敏锐直觉也被压下去，唯一的作用是放大痛感。

“视线。”杜成宇说，那道视线，还在。

楼顶的风有些喧嚣，吹动衣摆猎猎作响，杰瑞站在栏杆处，望着脚下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流，如蝼蚁般的人群。冷风拂面，也比不上他眼里的寒意。

这个普普通通的世界，有人竟然愿意放弃xue缘，以死相搏。他今天就是来看看，李阮溪离死还有多远。杰瑞紧紧地握住拳头，风撩起衣袖，隐隐约约露出胳膊上的伤口。

站在舞蹈室的玻璃门口，李阮溪示意杜成宇松开，还未来得及独立站稳，林逍已经拉开了门，瞧着门口勾肩搭背的两人：“站门口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俩了。阮溪还行吗？不舒服你别勉强，在边上看，回头咱俩单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