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天眉眼一沉,抬头扬声道:“陵游。”
届时,房门敲响,陵游推开门立于门外道:“公子有何吩咐。”
魏景天抬起手臂,摊开手心道:“活血膏。”
“是。”
陵游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青瓷的药盒,进门将它递给了魏景天之后,便立刻推了出去,重新合上了门。
魏景天拧开盒盖,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古小琦伸脖子瞧了一眼,黑色的膏体,看起来有些光泽度,便问道:“这是……加了珍珠粉吧?”
魏景天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甲盖挑出一些,边将药抹到古小琦手臂上,边回到:“嗯。”
古小琦见魏景天竟亲自替自己上药,羞怯又激动道:“不……不用了,只是小伤而已。”
“小伤,也不能放任不管,虽说你是男子,本不用在意这些,可好好的手臂上,留下个乌青牙印,难看。”
魏景天凡事追求尽善尽美,无论是对事,亦或是对人,甚至对自己,也毅然如此。
魏景天抹好了药,顺带还帮古小琦揉了揉,力道不大,反而觉得有些舒适,古小琦见此,只想着若是这人能替自己擦一辈子药,该多好啊!
哪里顾得上别的。
可偏偏魏景天就如同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一抬眼,神色严肃道:“不许胡思乱想,这种事,不可再有下次,明白吗?”
古小琦见魏景天不高兴,连忙点头称是,还竖起两指发誓,“我保证,绝不会再犯。”
魏景天这才松了眉头。
古小琦见人不生气了,又颠儿颠儿凑了上去,嗅了嗅那药膏道:“真好闻,加了香料吧?这制药之人,一定是名女子。”
魏景天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古小琦道:“你……可是在吃醋?”
“吃醋?”古小琦挠挠头,“我平日里吃糖比较多,醋的话,倒是不大爱……”
魏景天一扶额,有些无力道:“算了,你就和我说说,你为何会觉得这药,乃是女子所制吧。”
古小琦一扬眉,神采奕奕道:“普通的活血药膏,除了药香,只多再有一份薄荷清香罢了,可这份却是额外加了香料的,男子制药,不会有这些的讲究,还有这里头的珍珠粉,那是女子用来美容养颜的,所以我猜,这药必然是女子炼制!”
魏景天听了古小琦的解释,竟半晌未说话,一双黑如墨的眼睛,端端看着古小琦的脸。
古小琦被看的有些心慌,渐渐也没了方才的气焰,一躬身小心道:“我可是……猜错了不成?”
不应该啊,他自小抄的医生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而且家里的药园、药房自他八岁起,就是他在打理,不该会错啊?
不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兴许他还真错了也不一定。
古小琦正觉得惴惴不安呢,好在魏景天此时摇了摇头,眼角勾起一抹轻笑道:“没错,此药确实是我师娘炼制……”
“你竟然有师娘?”古小琦讶异道。
魏景天挑眉:“有师父自然会有师娘,否则谁人教我识文断字?”
古小琦干巴巴道:“我以为……你天生就博古通今、聪慧异于常人。”
魏景天愣了一下,看着古小琦半玩笑、半认真道:“在你心里,我当真就没有一丝缺点吗?”
古小琦不假思索道:“没有!”
两个字回的格外铿锵有力,言之凿凿。
冷不防又被糊了一口蜜,魏景天深深觉得,自己不该再与古小琦继续讨论有关他自己的话题,即便他心如磐石,意志力过人,可长此以往被一个人用这样全然盲目崇拜的口气夸赞下去,估计总有一天,也免不了要飘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魏景天当即道:“你说我聪慧,可如今就有一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古小琦蹙眉:“这世上,还有你想不通的事吗?”
魏景天点点头,道:“我先前不止听一人说过,杏花村古宅的古老爷医术超群,古大公子也是人中龙凤,独独这古小公子胸无点墨、不学无术。”
魏景天话还未说完,古小琦的脸噗嗤一下,便红了。
魏景天继续道:“而我虽与那古小公子相识不久,却一见如故,那古小公子不光对药物医理十分精通,说话也条理清晰,虽偶有些小迷糊,却也听得出是读过书、识过字、做得文章的,且为人谦和、尊老爱幼、邻里和睦,总之与我所听全然相反,不知……古小公子,可否为我解惑,也免得我回去之后,日夜辗转,寝不聊寐。”
“唔……”古小琦眉眼一蹙,整张脸皱成了一只豆沙包,思忖了片刻,古小琦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但是你听完之后,莫要生气。”
魏景天点头。
古小琦这才娓娓道:“其实这事,得从我去参加相亲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