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夜晚,董连正坐在牢房里发呆。他知道朝廷的大军输了,这两天梁山上上下下喜气洋洋的,经过的狱卒偶尔交谈之中的内容也让他确认了这一点,董连感觉难以置信,二十万大军就这么败了?被一个区区土匪窝子给打败了?这个土匪窝子有多少人?有一万人没有?刨除老弱妇孺,有七千人没?这么一点点人,而且还是没什么训练和装备的山贼,居然能击败二十万人的禁军?
这怎么可能!
董连心理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但他想到了梁山的那个首领,之前虽然只见了一面,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首领不是一般人……
“如果是他的话……”
董连心里想到。
但他紧接着就把这个想法驱赶了出去,他觉得这一定是梁山的障眼法,是用来蒙骗自己的。
这种心情,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官,官人……”
董连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呼延灼,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一般。
“您怎么……”
董连张张嘴想要提问,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正如你所见,我如今已经是梁山的一份子了。”
呼延灼身上穿着简单的粗布衣,盘腿坐在了董连面前。
“这不可能!”
董连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他怒视着呼延灼,“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能模仿官人模仿得如此之像!你这么做到底要做什么,若是想要蒙蔽我,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董连大吼着,表情很激动。
呼延灼却很平静,他默默的看着董连,等董连稍微冷静一些之后,他才微微一笑。
“很难相信吗?你觉得我是被人伪装的,那么,脸面可以伪装,记忆呢?小连,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要不要我说一些只有咱们两人知道的事情?”
呼延灼面带微笑,将一些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记忆缓缓说出。董连愣住了,他不再疯狂,不再吼叫,只是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呼延灼,片刻之后,缓缓的跪倒在呼延灼的面前。
“官人,到底是为何……”
董连不再怀疑呼延灼的身份,但他无法理解,为何呼延灼会投靠梁山。
“那又为何不能呢?”
呼延灼没有回答,而是开口反问道。
“你,你是名门之后,是开国元勋的后代……”
“呵呵,那我的先祖,当年不也是后周的将领吗?他的后代却成了大宋的开国元勋,难道说,他们就是叛徒,就是罪恶之人吗?”
“那,那怎么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呢?”
呼延灼笑看着董连,“朝代变迁,再怎么强大的王朝,也有覆灭的那一天。虽然赵宋官家对我不薄,但我也为朝廷效力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吧,可结果呢,我一直为之效命的官家,却抛弃了我。”
然后呼延灼就把高俅陷害他的事情说了出来,董连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这老贼!不过官人,这只是高俅老贼自己所为,和官家没甚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小连,你好好想想这一次发兵的主要原因是什么,等你想明白这一点,我再来看你。”
呼延灼没有说出半句去劝董连归顺的话,而是给他提了一个问题后,转身离开。只留下董连,瘫坐在牢房的地上,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