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徐音有气血不畅的毛病,她炖这锅胡椒猪肚鸡汤一来是因为馋,二来也有食疗的功效,不过她不喜欢吃猪肚,也不爱吃鸡肉,因此叫丫头缝了纱布袋子把它们装进去,等汤熬好了将袋子扔掉,只喝汤,因此金大有不知道是什么汤。
“通经化瘀调经活血!大爷可还要再来一碗?”
徐音肃着一张小荷瓣脸远远站着,又说:“既然以前大爷和堂姐都是各自吃饭的,那么以后也这么吃吧,我这里并没有预备你的……”
金大有僵坐了一会儿,怒意渐起,终于重重把碗放在桌上,要依着他之前的性子,这整桌菜都得掀翻才行!
但是,比怒更深的,竟然是一种陌生的不是滋味。
“不知好歹!”他倏地站起来。
“你若跟我玩男女之间的把戏,还太嫩些!莺莺燕燕明骚暗贱欲拒还迎的,我见多了!……凭你这几分寡淡姿色想要吊我胃口,门也没有!”
说完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屋里的丫头噤若寒蝉,徐音却似松了一口气。
“好了,吃饭!”
这边才放下碗,隔房就传来金昭的哭声。
徐音生怕孟氏悄悄给他喂奶,便叫丫头带上她下午叫人煨的玉米马蹄蜂蜜汤。
一进屋就看见小家伙儿两手掰着孟氏胸前的手,头直往她怀里拱,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孟氏一边哭一边道:“这怪不得我呀,我恨不得血都给你,是新奶奶不叫喂,我也没办法,你要哭索性再响些,让你爹听见,兴许还有的救!”
“乳娘出去!”
徐音站在屋角说。
“他睡着后你为什么不走?”
孟氏又怨又委屈,嘟哝:“我不放心啊,这不你也看见了,少爷饿了,他要吃奶!”
“出去!”
徐音把汤碗放在桌上,对着躺着床上踢腿蹬脚大哭的金昭说:“要么喝汤,要么什么都不喝接着睡!以后这屋里近身伺候的全换成小厮,丫头只做些收拾打扫换洗的事情!”
金昭一骨碌爬起来,小脸抽搐了几下,蚕蛹似的小胖手指着她叫:“你走!我不要你!你不是我娘,你不是我家的人!我才不听你的呢……我就要喝奶!”
说完绷着嘴握着小拳头上前,恨恨的捶了一拳在徐音肚子上。
虽然不疼,徐音还是没忍住心里一惊。
就那一瞬,孩子脸上的厉色吓到她了,这还真是个戾气重的啊,就在她分神的时候,金昭又走到桌前,一把拍翻了汤……
嘴里嚷着:“才不,不要!坏女人的汤!”
徐音气的够呛。
心想着这时候到底能不能揍他?是打屁股还是打手心?还是干脆一巴掌呼上去?
忍了半天终于压下心里那股火气……
“小五和冬子看着少爷什么都不许他碰,其余人都跟我出去!少爷要闹就闹个够!”
说完一扭头就走了。
回到屋里,却发现金大有那件袍子还扔在床上,丝绸面料滑爽,袖子已经落到床沿地上,她上前伸出两个指头拎起来,只觉得他衣裳覆盖过的地方都沾染了他的气味,便叫人换了铺盖又开窗透气。
夜里,躺着床上的她回忆书里的内容,当时看的不算太细,所幸关键地方因为长期应付考试做阅读理解,很熟练就能找出重点,这时候可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