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其她四人都已经睡下了, 童音摸黑换了睡衣, 轻手轻脚躺在床边, 扯了被角搭在身上。
床很小,五个人睡在一起勉强翻身。
窗外的风呼呼响,童音默数着数, 数到一千零二十九时,她停下,掀开被角,裹上外套, 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关了, 狭短的甬道伸手不见五指, 不远处响起低低的人声。
童音大着胆子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大山里无电无网络,照亮是手机目前唯一的用处。
手电筒照在那两个人身上,他们用手挡住脸,想看清是谁。
“快、快关掉。”
有一个人受不了强光, 他眼前花白, 呻||吟求饶。
童音关掉手电筒, 走近他们, “你们怎么不进房间, 在走廊里坐着?”
张立宏听音识人, 是熟人也就不怕丢脸, 他放松下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指了指锁紧的房门, 不屑的说,“还不是那群人模狗样的人做了手脚。”
童音走过去推了两下门,没推开,看样子是被锁了。
“你们打算在这里坐一晚上?”
“对啊。”张立宏看了看四周,“我们两个加一起有三百来斤,谁会收留我们?估计早就把门锁的死死的了。”
唐熠始终没有说话,他靠在墙边低头环胸,脚踩在另一面墙上,呼吸均匀,如果不是他用手挡光,说他睡着了她也不会不信。
“我带了很多厚衣服。”童音沉吟。
“那太棒了!”张立宏跃跃欲试,“我们的行李都被锁在屋子里了。”
“你们等一下。”说完童音往回走。
“不必了。”唐熠喊住她,“我不冷。”
张立宏面带可惜,打圆场,“还是别麻烦了吧,我们两个穿的厚不冷。”
童音审视他们,片刻后道:“不要就算了。”
她走回房间,同其他人一样锁住门,愤郁的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他们缩在衣服里面色发白的样子印上眼睑,童音烦躁的翻了个身,逼自己不去想唐熠受冻的样子、不去想他刚刚好的腿。
夜很漫长,童音多次翻身,她在梦中沉沉浮浮,睡不踏实。
好像刚入睡,天就亮了。
被舍友叫醒时,她并不愿意起,可能是缺少睡眠,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洗完漱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化妆,身后有人轻嗤了一声。
“我说大明星,我们是来做公益的,可不是做综艺的,你不至于吧?还化妆?”
她身边的人拉了她一下,和她一样尖酸。
“你懂什么,明星嘛,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你以为谁都和你我一样吗?”
童音的手停顿了几秒,继续描自己没化完的眉毛。
她们自觉无趣,冲童音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两人挽着手臂离开。
童音眼角扫过她们的背影,垂下的嘴角泛着冷意。
她并没有惹到她们,她们却对她心怀恶意。
厨房做了一大锅粥,童音走到餐厅时,人已经坐齐了。
唐熠与张立宏换了身外套,张立宏看着和平常一样,坐在那里和别人有说有笑。唐熠窝在一旁,手边放着一卷纸,隔几秒钟就伸手扯一张擦擦鼻子。
“阿丘!”
他背过身打了个喷嚏,又擦了擦鼻子。
童音沉默寡言的走向厨房,阿姨在炒菜,她看了一眼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阿姨,请问红糖和姜在哪里?”
阿姨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东北角,“你看看那里有没有。”
童音赶紧去翻。
姜是找到了,但红糖……
封面上一行2017/10/02的黑色数字难住了她,“阿姨,有没有未开封的啊?这个过期了。”
阿姨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你家呢?要什么有什么?”
童音抿嘴不语,她说多错多干脆不说。旁边闲置了一口锅,她伸手点开。
“别动!”
阿姨喊迟了几秒。
“嘭。”
火光串过铁锅在锅中燃起。
童音吓的叫了一声,赶紧关掉,可锅还烧着。
她手忙脚乱起来,满屋子找水,刚找到要泼时,阿姨扔了一块厚长的湿毛巾上去,熄灭了火源。
阿姨厌恶又凶狠的盯着她,童音缩了下肩。
“怎么回事?”
厨房里的动静吸引了餐厅的众人,童音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唐熠的眼睛。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我们大明星的杰作吧?”
先前在屋里讥讽童音的女人再次挖苦她,其他人的眼光也不友善,尤其是大峡山本地人。
童音眼圈红起,有话说不出。
站在所有人当间的唐熠,擦了擦鼻子,纸扔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一同交到张立宏手上,走到童音面前。
他捋她被火烤焦的头发,擦她被烟熏黑的脸,戏谑她不争气的眼泪,“怎么这么笨啊?”
童音恶狠狠的扯了张纸糊在脸上,“要你管!”
莫名其妙的冷战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感冒的唐熠依旧嘴贱欠扁,凡事总要损她两句。
童音很少与他计较,被他闹烦了狠狠掐他一把,倍感愉悦的听他求饶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