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有些空寂,段彦出声同宋朝唯告别,宋朝唯笑着颔首。他又同长明道人说了几句话,便在潇潇竹林小路上绝了踪迹。
青衣斐然,宋朝唯心底又赞了一声好颜色。再念一句阿弥特佛,实在不敢觊觎不属她的美色。
“殿下哪儿有病了?”话语并不同道号一般出尘。
宋朝唯从唰唰而下的竹叶上扭回了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双同竹叶青无异的眼眸。翠绿欲滴,像是山里沉静了数百年长满青苔的石或水。绿色本让人心旷神怡,绿得太过了便徒增了另一种情,大抵就是饱满到了压抑的地步,令人看着不太舒坦。
“无事,只是夏日了,气节多转,犹怕多疾,来问道长讨几服药而已。”宋朝唯说。
“殿下可别蒙老道了,您若是来讨药喝,枝上乌鸦都该学喜鹊叫了。”长明道人要笑不笑地扯着唇,莹绿眼眸最底还有些许促狭或讥嘲,若不是一身灰道服,只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混迹于酒馆花楼的富家子弟。且他说话时尾音总微翘着,便更令人觉得这人说话时,是懒洋洋坐在那儿,翘着腿的。
宋朝唯自然不会说自己是诳人的,只温和典雅的笑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道长这是什么话。”
“殿下大抵是来淮山避暑的。”长明揉着他的手腕,漫不经心说。
“想不到神医还晓得算术,道长可以去山下摆个摊当神算子了。”被揭穿了心思的宋朝唯毫不见悔改,只是笑着说。
“啧。”长明没有说话。
宋朝唯觉得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喜欢自称老道是有原由的。
大抵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其实是个老狐狸,同住在宫里的那两只狐狸又有些区别,约莫就是嘴巴还要锋利一些,脾气还要坏一些。她其实至如今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暴躁的人,能成为治病救人的神医,又或者说,厉害得过分了些的人,都有些怪癖。
宋朝唯懒得与他争辩,只打了个照面便告辞了。虽说这是长明道长的道馆,但那句话说得好,天下何处不属天家。这块地是大周的,大周是她父皇的,她父皇的是她的,也就是这个道馆是她的,同长明打个招呼,是给足了颜面。至于药,他如不想给,她其实也乐得正好,也少造些孽,不做个辣手摧花的狠心人。
淮山上这个道馆很大,宋朝唯的竹屋同正厅算是两个区分很远的小院子。是以宋朝唯与长明道长其实离得也远,就像是大家府邸的大房二房。
夏日的天孩子的脸,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便落起雨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翠青竹叶上,喧闹又仿佛成了另一番乐曲。宋朝唯的竹屋听的也是这个情调,砸在空空的竹筒上,声音又是别种模样。希望夜间雨会停,否则大概就是听雨眠。宋朝唯其实还有些不耐在入睡时听得声音的。
檐下停了歇息的雨燕,翅膀轻煽起的风吹响了角上的风铃,铃铛清脆的声音,同雨打在竹叶上的曼妙声音混杂在了一块儿,道不出的风流蕴藉。宋朝唯恍然都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了,诗兴大发想要挥笔留墨。然而未等从月伸手替她磨墨,诗意便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些许笑意。
宋朝唯不经意地扭了个头,想要再看一眼那诗海竹林,看向窗外,却瞧见了远远走来的人。
她定眼瞧了瞧,确信自己没有看岔,还不忘问一句从月。
“那人头顶上,盯着的是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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