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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曾见过明德皇后,但也的确听说过这位皇后的姓名。其实这位皇后名声很广,即便不是朝廷命官,在金陵街上随意抓个平民白衣,也定是听说过明德皇后的。

明德皇后段氏,钟毓名门,品性高贵,貌容清美,为人和善,在大周素有贤名。同今上伉俪情深,风雨同舟几十年,早些年虽无子嗣,但皇帝待她不离不弃,算得上一段佳话。她一生安荣,蒋国公府权势赫赫,出生是名门贵女。秀外慧中养成嫁入天家,婆母是亲姑母,夫婿虽是万人之上的天子,但更是她青梅竹马十几年的表哥,成婚之后琴瑟和鸣。

这是极为尊荣的一生,而最令人遗憾的莫过于是红颜早逝这一件事了。

明德皇后什么都好,就是死得早。

“我一直在想,母后到底因何早逝……”宋朝唯说出了自己多年来的疑惑。

“是以吴郡之时你总想来金陵?”舒庭冬挑眉解了心中的惑。他之前还以为她是想归家,如今想来怕是想去金陵宫城,为自己多年不得解的疑惑要个答案。

宋朝唯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回到了许多年前后,首要想得就是去金陵想法子入内宫,看一看母后到底是因何而亡。吴郡离金陵不算远,但卓妙离内宫却实在太远,于是她便也作罢了。

“这些事情,陛下必然知晓,为何不去问问陛下呢?”舒庭冬疑道。皇帝无所不知,又那样疼她,必然是知无不答,要什么样的答案没有。

“我问过,可是父皇不告诉我,他只说母后是病逝的。”宋朝唯忆及往事,慢慢道。

“太子呢?”舒庭冬便又再提议道。

宋朝唯便摇头,解释说:“哥哥同我一样大,自然也是和我一样不晓得的。且父皇不告诉我,哥哥也必然不会告诉我。”

“为何不信皇后是病逝的呢?”舒庭冬想想了觉着也是,但他又问。

宋朝唯认认真真想了想,实在是寻不出理由,那些蛛丝马迹又只能是猜测,大概就是血脉相连而产生的感觉,让她讲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太难,于是她说:“我也说不出理由,只是总觉得不该是那样的。”

舒庭冬不觉得这样的感觉是天方夜谭,也不诧异责怪她胡思乱想,只是安慰道:“如若皇后不是病逝,那或许后头有什么难言之隐。陛下不愿告诉你,大抵是也是为了你好。”

宋朝唯低了低头,默然之后道:“可我想知道。”

如若不是自然离世,那又会是因为什么。皇帝不乐意告诉她,宫中所有人都忌讳莫深,明面上说得永远是病逝,可若是病逝,太医院的典纪里没有写过一笔,内宫起居录也不曾有过半点的记载。那些令人生疑的蛛丝马迹在心间留下痕迹,并有懂事之后一直存在心里的疑惑,总是指使着她去掀开朦在陈年往事上的那层薄纱。

她心下也能隐隐感觉到,她说追求的真相未必会好看。

但她终究是想要知道自己亲生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即便斯人已去,那些事都成了陈年旧事,即便她对于母亲的印象并不深刻,她也仍旧想知道。

她清楚的明白,皇后是爱她的,即便不在她身边,也是爱她的。

这样一个眷恋子女的人,到底为什么会抛下一双子女骤然离世。

“我帮你找。”舒庭冬看着她沉浸在心绪里,略带了哀伤的眉眼,忽然开口承诺道。

宋朝唯抬了眼,明澈的眼眸里有些舒庭冬看不太清的意味,她慢声开口像是疑道:“你帮我找?”

舒庭冬并不觉得有何不妥,颔首。

“可不要了,这可是我的家事,才不要让你知道。”宋朝唯扯了个笑,笑责他道:“天子家事你也敢去掺和,你可真是胆大的很。”

宋朝唯在替他着想,她心里清楚明白,这是皇家阴私,舒庭冬一个外臣掺和进来,指不定要被怎么样编排。先不说被皇帝晓得了,参政这个位置是否还能如旧。只说若被言官晓得了,定然是要被参上好几本的。

舒庭冬为官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什么碰得,什么碰不得。可他乐意,只要能让眼前的姑娘心满意足、无忧无虑,他什么都是愿意的。

“无碍的,我小心些便是了。”

宋朝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舒庭冬以为她要说什么样的大道理,或是开口再去规劝他。却只听到她说:“你诚实些告诉我,当年是不是靠我誊写给你的各年考卷才得的状元?”

……

这委实是一桩陈年旧事了,距舒庭冬参加会试都过了将近十年,而距宋朝唯给他的那些试卷,也已过了十年。深藏在木匣子里的宣纸想来都已泛黄了,那些试题在每年会试中显现。时光悠远,但舒庭冬没有忘。恍若昨日,是以宋朝唯也没有忘。

宋朝唯想来想去觉得大抵就是这样。傻子拿了试题当了个假状元。

他这样的愚笨,话说得清清楚楚还是不明白,说不准真的是靠科举作弊才拿的状元。

宋朝唯便有些难过了。

她委实不该把试题告诉舒庭冬的。还不如让他去杀牛,反正她也不嫌弃他是个杀牛大户,当了驸马也无需再去杀牛,她可以养他一辈子。这样告诉他了,让他得了状元,但天性愚笨,在其位难谋其政。愚笨的人又往往经不住诱惑,在这样的高位,看不清看不透说不准还会成为贪官污吏、大周腐柱,保不定哪日就让她那明察秋毫的父皇与太子下旨砍了头。

是她对不起父皇,让这么一个傻子当了参政。

宋朝唯幼年时在太学院看过各年的考题,其中还有几年被皇帝带去看书生们写的卷子了。她记着有一回还在哪位考生的卷子上画了一只大王八。只因那书生的字好看的很,她本来也想写个字,却发现不及人家好看,放在旁边一美一丑明显得很,于是在那书生的名字上画了个乌龟。

如今她记不清那位书生的名字了,然而那些年的会试题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吴郡时,同舒庭冬十分熟悉后,在他去参加乡试的时候,就写了好几页的题给他,也不看是哪一年的,只一股脑塞给了他。彼时她也忘了那些题并不是乡试的题,而是在她离去后的会试的题。

她没有等到舒庭冬参加会试,自然也不知道题到底准不准。

舒庭冬委实不想说,她将他参加会试的前一年的题,以及此后三四年的题都写在了那张纸上,除了他那一年的。

这太过打击人了些,于是他也不说原由,只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吧,你这样笨,我还以为……”还以为所有圣贤书都是白读了,官场这些年也都是混日子,是以才会想要去帮她,但宋朝唯止住了话头,只再说,“总归你不要去管这事,我知道也好,不知道便罢了。”

凡是她的请求,舒庭冬自然都说好,并无任何异言。

“不是说喝茶吗,还不去沏一壶?”聊完了心事,宋朝唯便提议道。

舒庭冬再说好。

宋朝唯不愿谈此事,他便也不再强求。只领着她一块儿去了隔壁的小院子,那儿有他放着的上好君山银针,采的是茶尖最嫩的叶,且非去岁旧茶,是今春新摘得的。自然,也是在吴郡之时知晓的宋朝唯爱这一样。似乎是哪日在茶馆里歇脚时,宋朝唯无意感慨了一句,说的是茶没有味道,想念她阔别已久的君山银针了。

她从未清楚的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又将自己的喜恶表露于色,也亏得舒庭冬记性好、心思细才能一一记下。他在这方面,心思的确细腻的不行,大抵同宋朝唯身边贴身的侍婢从月相差无几了。

用完了茶吃过了饭,宋朝唯便想回宫去了。舒庭冬心下虽有不舍,但也亲自将她送到了府邸大门口。

宋朝唯挽了挽袖子,瞧着面前人模狗样的参政,乍然开口轻声道:“最近我大姐姐同二姐姐在择婿,你少出些门。”她秋波水眸不着痕迹地将舒参政看了一遍,再细声细气继续说:“虽说你年纪大了些,但保不准她们就爱这样的,被瞧上了呢?即便没有被瞧上,传出风声,我也是不会要你了。”

这人虽说而立之年,但没妻没妾,身边干净,比起他同龄那样的儿女双全娇妻美妾,享尽荣华富贵,他大抵可说一贫如洗。虽说不及她好看,但长得也是个人样。虽不及她尊贵,但也身居高位。还有位郡主为着他现今未嫁呢,说不准就被这两位公主或者是旁人瞧上了。

她话说得温温柔柔,话里头的威胁舒庭冬还是听得明明白白,即刻便说:“自然的,既是你的人,心同眼都该是你的,必不会去看旁人一眼。”

舒庭冬如善从流,宋朝唯很是满意,却也不笑,立在门口只是神色寡淡,凤眼斜斜挑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路上小心些,不要逗留,早些回宫去。”舒庭冬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宋朝唯忙退后两步,撇了撇嘴,秀眉一蹙,“不要碰我。”说完又觉着自己情态不好,亦或是太过凶悍,于是直了直腰背,埋怨似的望一眼,“拉拉扯扯的被人瞧见了算是什么样子?”

适才立在栏杆那儿拉拉扯扯的人也不晓得是谁。

但舒庭冬自然不会在此刻提及,他只是拱手作礼,端声说道:“殿下说的极是。”

“善,多谢参政好茶,孤便告辞了。”宋朝唯伸指轻掸瑞云广袖,平声道来。

“臣恭送殿下。”参政再道,礼愈恭而色更敬。

公主颔首雅然一笑,似夏荷清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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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合成一章,因为我要加速哒哒哒了

近期你们看不见老头了

8要想他

他就是耽误我进度的老头有他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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