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灯啊,你怎么来了?”宋宴华见来人是自己那位同胞的弟弟,诧异道。
“阿娘让我出来放放风。”宋常灯自己牵着马儿解释,一面往宋宴华面前走去,一面又问,“阿姐你怎么来这儿了,是要……”走近了才瞧见背身立着的那人的一张脸。他将未说完的话吞入喉中,身姿清逸,却忽然同手同脚,像是惊诧又似乎不是惊诧,“公主……”
“……”宋朝唯并未扭头,等人走到自己身侧,才瞧见来人。她同这少年有过一面之缘,又同宋宴华关系匪浅,称一声弟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如今,看着他这恭敬又不行礼,亲昵却又不亲昵,客客气气喊着公主的模样,忽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了。
“我也觉得你该来放放风。”宋宴华挑眉看着自家弟弟,对着母亲的话深以为然,瞧着他跟个呆头鹅似得杵在那儿,便又说:“怎得,不认识殿下了?傻站着做什么呢?还不赶紧行礼?”
宋常灯全没听见自己阿姐在说什么,被她喊了一句才缓过神来,拱手便想作礼。
“不必了,你的弟弟也不是什么旁人,说来也算得上我表弟了。”宋朝唯出声,温柔一笑,看着面前俊秀少年,再嫣然调侃道:“何况想着要出世之人,何必在意凡尘俗礼。”
少年在春风里垂下了头,白狐一般尖尖的耳上慢慢爬去了点点羞红。他才十五不及弱冠,但身体却似抽芽的竹,长得飞快,总归是比宋宴华与宋朝唯高,恰恰掩住半分情起。
宋朝唯并没有细看,她也瞧不太清。只是依旧记着那年,彼时十二三岁的粉雕玉琢小男孩,拿着锋利的剪子说要给自己剃度模样。现下想来,依旧深刻。倔强而又执拗的神情,同他阴柔美丽到雌雄莫辨的长相实在不搭。小小年纪,满口佛心,不知是早慧还是如何,但总是让人难以忘怀的。
“时候不早了,早些归家吧。”宋朝唯搭上从月的手,侧首对宋宴华道,“我先行一步,过阵子再会。”
宋宴华点首,“起风了,择日再见。”
宝马香车随着春桃清香渐渐远去,宋宴华立在路边,直到再也看不见被惠风微扬的青纱才别开了眼。
“走吧,我们也回了。”
“嗯。”
闻声,宋常灯忙收回了意味不明的眼光,眼睑微下垂,神色不清。那阵惑人春风一块儿吹动了他耳畔的黑发,刚刚好将耳垂显露在漫天春光里。桃花味的柔风,再伴着远去的香车,慢慢将耳垂变回原先润如白玉的模样。
立在他身前的宋宴华似有所思,却也恰好错过了那一点儿轻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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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短小的我。
而且我还不想说话。沉默寡言,性格稳重。
骗人的。
我就是没话说。
反正也没人和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