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土市市区的一个六层老旧的办公楼里,二楼有一家“小川事务咨询公司”。私家侦探陈小川已经在那里工作了五个年头。“事务咨询公司”说白了就是侦探公司,虽然我们国家并不承认这种公司的存在,但有那么一些人总能在制度的缝隙里挖坑驻巢,而且活的还算滋润。
70平方米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办公桌、沙发、架、打印机等等东西。浓重的烟雾时常迷漫在办公室内,使得房间里的每个物件都散发着烟草气息。这当然是日积月累的结果。办公室里虽然堆的严密,但是并不凌乱。有的地方肉眼可以看见堆积了厚厚的灰尘。
陈小川是市里有些名气的私家侦探。一个月接7-8个单子也非常正常。大多数客户都是熟人介绍找到陈小川帮忙寻人、寻物。有很多有钱的女人委托陈小川调查她们那些在外面鬼混的老公。这种单子最赚钱,也非常轻松。只要在酒店蹲守一两天,很快就能调查到做实的证据。
但是最近陈小川接到的一个单子,却是十分的奇怪。二天前,一个50多岁的母亲,来到陈小川的办公室里。她面容憔悴,眼袋隆起的很高。
“陈先生,你好。我女儿被绑架已经第四天了。警察调查了两天,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林母说着,低声地哭泣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些照片,递给陈小川。
“这些都是警察局给我的监控照片,可是仅凭这些照片,我想他们是调查不出什么东西。”
陈小川翻看着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里,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准备将一个女孩抬进商务车里。但是是在夜晚拍摄,看不清楚这两个人的长相。下一张照片里,出现了商务车的车牌号。
“这个车牌号,警察调查过了吗?”
陈小川认真的问到。
“车牌号已经查过了,是套别人的牌照,查不到任何信息。”林母说到。
“如果是绑架的话,绑匪应该会和你联系。但是看你又不像是有钱人,绑架你的女儿,应该不是为了钱,会不会是你的女儿得罪了别人。”
陈小川翻出失踪女孩林允的照片。照片里林允长相普通,偏瘦,脸色并不是非常红润。性情温和,大众的发型让人想象到她普通家庭的出生背景。
“我们家只是普通家庭,孩子和我一样,都是温柔体贴的人,从来没有得罪过谁,真的是想不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到现在绑匪还没有和我联系,我日日夜夜守着电话,根本就没有音讯。我实在是找不到能帮我的人,所以才来求你。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女儿。”
林母哭泣的声音渐渐抬高。
陈小川决定接这个单子,一方面是因为他经受不了女人的眼泪。另一方面,他虽然接触过好多个刑事案件,但是像这样完全可以掌控全局的案子是少之又少。即使这个暂时警察还调查不出任何头绪的案子最终没有任何好的结局,或者没有结局,对于他的职业生涯来说,都是难得的经历。
林母情绪稍稍稳定地告别了陈小川。虽然她寄于陈小川的希望非常渺茫,但是总算多了一条救人的捷径。
陈小川点着了一根香烟,仔细地浏览着手中的照片。他把这些照片拿在手里,然后起身走到办公室内的一块活动黑板前。黑板齐腰的支架上放着磁钉、粉笔等等东西,他按着顺序把这些照片挂在黑板上。
陈小川穿上衣服,拿着手机、钥匙、口袋大小的笔记本。决定直接到绑架林允的地点查看。
绑架林允的地点是市郊的人流量不大的马路转弯处。陈小川站在林允被抬上车的地方。心里想看来这一趟也是白跑。因为前后顶多也就是1分钟可以完成的绑架,肯定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也许林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抬进了车里。
完全寄希望于警察调取路面监控资料没有一、二周的时间,是断定是不可行的。他也根本无法获取到警方的资源。这样就浪费了最佳的解救时间。所以陈小川不打算在这里耗太多的时间。
不可明状的感觉最容易让人心生退意。陈小川在路口四个方向的马路上来回走着,他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他想强加个合理的理由,让这个理由能够串起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可是这种只会走进死胡同的思索,会让每个经历者非常痛苦。
短暂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当陈小川回到办公室时,面对着受害者的照片,他感到深深地自责。这种自责弥漫在满是烟味的办公室里,进而衍生出一种强烈的正义感。也许只有中年男人才能体会到这种感情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