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年货,只有小鸡两三只,家中能吃的家畜,基本上都被小韵吃光了,只等四位姐姐家杀完猪,送个十斤斤的,不然耙藤哥只能割了自己的肉以喂妻儿。
“耙藤哥,来,十斤后腿肉,拿回去给小韵儿吃。”老孙头拎着一块稻草拴住的肉,递到耙藤哥身前。
耙藤哥也不客气,面子能当饭吃吗?妻儿吃饱才是大事。这老孙头,平时虽说下流了点儿,为人还是不错,平时哪家有点事,都积极帮衬。
“耙藤哥,一只白斩鸡,聊表心意,给我干儿子垫垫……”贾秀才端着一个篮子,里边有只,煮熟白斩鸡。
“耙藤哥,这一对猪腰子给你补补。”李瘸子捧着一对猪腰子,一瘸一拐的追上来。
贾秀才:“李瘸子,你丫的,也忒坏了,知道小韵怀孕几年,还给耙藤哥补,你这不是坑人吗?”
李瘸子:“怀孕怎么就不能补?难道不能那个了?”李瘸子一脸无辜,表示我不知道啊。
路边众人一阵哄笑。
一路走来,不少村民都送这,送那的。老头身上挂满东西,嘴中感慨,还是农村好,一家有事百家支援,一村人亲如一家。
耙藤哥不以为然,咱们客家人,本来如此,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没什么大惊小怪。
家中,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在忙活,大姐杀鸡,二姐磨豆腐,三姐洗豆芽,四姐在烧肉。烧肉,就是把猪皮表层烧掉一层,以去毛。
几个小时之后,天色渐渐暗淡,一座丰盛晚餐做好,白斩鸡,红烧鱼……满满一大桌子。四位姐姐纷纷解下围裙,欲回家。
“众位姐姐,辛苦了一天,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小韵道。
“不了,你们小两口慢慢吃,赶明儿,我们再来,现在家里人还等着呢,就不陪你们了。”诸位姐姐执意离去,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好多劝。
饭桌之上,小韵左右开弓,白斩鸡直接端到面前,就着盘子吃的津津有味。
老者坐在桌子旁边,拿着筷子,这个菜翻一下,那个菜看一下,似乎找不到合乎口味的,一脸无奈表情。
“怎么了?我们客家人的饭菜,不合口味?”耙藤哥关切道。
老者摆摆手:“不,不是,我吃素,菜中都有肉……”
“那就没办法了,这桌上十五道菜,没有纯素,吃个馒头。”耙藤哥夹一馒头到老者碗中。
老者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东西,在耙藤哥眼前一晃道:“我就吃这个,你吃,别管我。”
正在海吃猛喝的小韵,抬头看见老者手中之物,两眼冒光,趁老者不备,一把抢过来,放入嘴中。
“咔嚓……”
犹如嚼冰糖一般。老者也不阻止,又从衣兜之中掏出几块,一起递给小韵,小韵立马放弃桌上美食,大口嚼着晶莹剔透的冰糖。
不一会儿,几块冰糖没了,小韵抬起头来,悠悠道:“还有没有?”
“没了,这几块可是我老头多年存货……”
小韵有些失望。
“啊……”
小韵捂着小腹大叫。
耙藤哥大惊,难道宝宝要出来了?急忙扶她进去,靠在床上,关切问道:“小韵,怎么样?”
“没事,哥哥别担心,宝宝要出来了,快去请姐姐们来,女人家的事,你不懂……”
大姐二姐家在山脚之下的西村,三姐四姐家在本村,一嗓子就能招来。
耙藤哥爬到门前高处,以手做喇叭状,靠在嘴边,朝着山下大喊:“宝宝出生咯……”
正在吃着年夜饭的诸位姐姐,速速摔碗,飞奔而来,老赵家有后了,诸位姐姐能不激动吗?
……
“快,热水,毛巾……”
几位姐姐出出进进,屋中小韵儿喊声撕心裂肺。
“哇。”
一声哭声之后,没了动静,代表她来到世间。
耙藤哥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怎么没动静了?他急急冲进去。
只见,大姐怀中抱着一个白白胖胖,大眼睛滴溜溜转的小娃子,好奇的打量四周。
见到耙藤哥过来,小娃子好奇的打量他。耙藤哥一把抱起孩子,往下一看,失望道:“怎么是个赔钱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咱们爸妈不是生了四姐妹,最后才有的你,你们还年轻……”
小女娃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耙藤哥。
“你是我爹?”
耙藤哥大惊,差点脱手,几位姐姐也惊诧莫名,小女娃子一出生就会说话?何方妖孽。
“快说,你是不是我爹?”小女娃子不耐烦,奶声奶气的训斥。
“是,我当然是你爹。”
小女娃子,伸出小手,握拳伸出一根食指,对着耙藤哥额头猛戳几下,奶声奶气道:“痛不痛,痛不痛……”
耙藤哥很无辜:“痛,宝贝,爸爸可没惹到你,爸爸爱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惹你生气?”
“哼,没惹到我?我在娘亲肚子里待得好好的,你这坏蛋,隔三差五,就用棍子捅我,还说对我好,我不喜欢你了……”小女娃子越说越伤心,呜咽抽泣起来。
几位姐姐脸色通红,神色怪异的白了耙藤哥一眼。
耙藤哥也觉得无辜,不是都说女儿是爸爸小棉袄吗?怎么我女儿一出生,就和爸爸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