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还没有冲到陈仙面前,那张渡就踢了一脚在自己脚边的倒扣着的火盆,火盆飞得不高,打到了临佑的屁股上,临佑瞬间倒在地上,给陈仙来了个五体投地。
陈仙看见临佑这龟样忍不住大笑出声。笑的时候瞥了张渡一样,却发现他正在无奈地摇头,又是愧疚,又是惋惜的模样。
就在一群人都在客厅里闹腾,王太太也不知道该从何收拾起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上响起:“大家远道而来都是客,何必在这里互相争执不下呢”
声音响起的同时,大家的目光也都朝着声音而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保姆的搀扶下站在了二楼,一只手扶着扶手,目光正朝着客厅一群人看来。
王太太叫了一声:“妈,您怎么出来了?”
陈仙立即秒懂,这个人应该就是之前保姆口中的老太太了。
那老太太头上戴着抹额,身上穿着深色的唐装,暗红色的花纹。她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清润通透,但是所有人在听到她的话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那老太太显然并不看好在场这些被王先生请来驱鬼除邪的“大师”,所以也没搭理,对王太太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冷冷的:“还不是因为你们,让我连个午觉都睡不好,我要是不出来看看,你说我们家这房顶都还不叫人掀了。”
王太太脸上是明显的尴尬,但她自己又是站在中间立场,所以也只是讪笑,没有多说什么。
陈仙反正也不在意对于讨好主人家这一点,人家既然都表明态度不是特别喜欢你了,那如果你还上感知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别人不但不会领情,还会瞧不起你。
况且,今天这事儿,虽然她没有参与,但是确实是他们这帮人的错,把别人家搞得乌烟瘴气,自然是自知有愧。
陈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张渡,他还是一脸的淡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道袍被烧得稀巴烂的魏大师从厨房的洗手池里走了出来,见到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站着,便理了理衣襟,轻咳了一声,刻意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见到站在二楼走廊一脸不悦的老太太,立马做了个揖,然后脸上堆笑着说:“真是抱歉,扰到您休息了,都怪我管教弟子无方,今天才会闹出这种贻笑大方的事。”
陈仙忍不住翻白眼,她看他是知道自己管教弟子无方,但还是由着他来吧。
就像陈仙所预料的那样,这个老太太并没有给这个魏大师好脸色,听他说完话之后,就冷漠地转过了身,回了房间。
她转身的那一霎那,陈仙歪着脑袋,细细地打量她的背影。
王老太太走后,大家明白这毕竟是别人家,所以收敛了不少,虽然那个临佑看陈仙和二两的眼神还是恶狠狠的,但是却没有做出其他实际的动作。
二两知道自己只要抱紧了陈仙的大腿,陈仙自然会为他出头,所以他就一直缩在陈仙后面,一声不吭。既然已经是弱者了,那就没有必要再逞强了。胆小怕事换种说法,那就是珍爱生命啊。
陈仙就受不了临佑那狐假虎威的样,用不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说:“二两,今天的事你暂且忍着,就当是被狗咬了,做人要宽宏大度,张牙舞爪的也不成样子。这世上因果自有循环,不必急于一时。”
临佑当然知道陈仙是在暗讽自己,但是师父在旁边都没说话,自己更不好说什么了,况且,今天已经闹够大了。
陈仙看着临佑忍气吞声的模样觉得滑稽,对着二两说:“走,回房间给你看看伤势。”
说完之后,就拉着二两走上了楼。
魏大师是个十分精通人情世故的人,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自己理亏,便也不再纠结于对错,而是选择安抚王太太:“真是不好意思王太太,都怪我们太不小心了,才把您家搞得鸡犬不宁。”
王太太虽然觉得今天这出事情让她对这帮所谓的“大师”有了不同的看法,但是具体事宜还是要等老公回来商量,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魏大师您严重了,到时候我找人帮忙收拾一下,再帮您把那些祭品和需要的符纸都摆好您继续吧。”
魏大师鞠了个躬:“有劳了。”
王太太跟魏大师说完话,这才想起刚才那个在现场一言不发的张大师,却不想一抬头他已经上楼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了。
看着他目光坚定,背脊挺直的模样,王太太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他看起来是个牢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