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碧玄听承宇问起了正事，也就收起了那半真半假的愤怒，正色答道，“我查过了，泽辉媚术属于惑狐法术。”

沐棠一听到泽辉媚术，立刻竖起了耳朵，“霍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那个霍霍？这难道不是拟声词吗？”

承宇笑着刮了下沐棠的鼻子，“你想向谁磨刀呢？我们说的是惑狐，惑――狐――”

“惑狐？是指专门诱惑人的狐狸？那投胎成惑狐岂不是很忧伤！好端端的清白狐狸，结果刚生下来，就被取了烟花柳巷里才有的名字。”沐棠原形虽是狐狸，但对狐族实在是一无所知。她迷茫地看向承宇，为惑狐们打抱不平。

“总算听懂了，你还挺有同情心，但惑狐不是天生的，而是对犯了错狐狸的统称，”承宇继续刮着沐棠的鼻子。

惑狐是一种惩罚，就像人类有些朝代会在罪犯颈部刺字，施加黥刑一样，对于惑狐，狐族也有其独特的标记，将他们与其他狐狸区分间隔。

沐棠捂着鼻子一脸哀怨的看着承宇，双眼无声地质问：怎么听懂了也要刮？

承宇很喜欢对她做亲昵的小动作，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换。比如前一阵是摸耳朵，现在又换成了刮鼻子。沐棠觉得，如果让她选一个的话，她还是比较喜欢摸耳朵。

“这么严格吗？一点错都不行？犯错以后会怎样，还能再悔过变回来吗？”沐棠连声发问。

她开始认真地回忆过往，反省自己是否有做错事。若偷懒不肯练功算犯错，那她估计没法幸免，早就沦为惑狐一千回了。

“沐小仙子，你是在忧心不好好练法术的处罚吗？”承宇好笑地戳破了她的心事。

“……我主要是忧心天下苍生，顺带忧心自己。”

“确实该忧心，毕竟处罚会很严重。”

“比如呢？”沐棠神色紧张。

“比如――你必须全天候陪着我，不然我会不放心。”

“……我是说对惑狐的处罚！承宇仙君你要接收全天下的惑狐吗？”

“当然不，而且你怎么可能是惑狐？”承宇柔声道，“狐族规矩繁多划分细致，具体我也没那么清楚，还是碧玄最权威。”

从承宇和沐棠的互动开始，碧玄始终非礼勿视的盯着石桌上的红花。他听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一来一往，在心里止不住地翻着白眼。

突然察觉到两人正看向他，碧玄缓缓抬头，把目光从那已经被他数了第三遍花瓣的月季上挪开，具体解释道，

“狐族并不会随意把狐狸定性为惑狐，只有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才会如此。若一旦被定罪，会在尾巴末端烙下火焰形的记号，以示区别。毕竟惑狐修行都是靠旁门左道，不值得其他狐族仿效。”

“比如什么旁门左道？”沐棠继续追问。

碧玄皱着眉看了眼承宇，很努力的含蓄表达，“额……惑狐修行，皆取自阴阳之道，无异于自毁前程，属于最下等的狐族。再比如你是灵狐，天生仙胎，从天赋而言，一出生就该属于狐族的最顶层。”

“阴阳之道是指太极吗？修太极还会自毁前程？“沐棠满腔疑问不得其解，“可承宇明明教过我，太极生两仪的理论正是仙术的基础。”

碧玄抹了抹额头上刚冒出的汗，恶狠狠地瞪视承宇。

你跟小沐棠不是很亲密了吗？怎么她连这都不知道，难不成要我教她？

就算我敢讲，你肯让她听吗？！

承宇立刻会意，往沐棠嘴里塞了块点心道，“我请太阴炼了些增强仙力的丹药，怕你不喜欢吃，还特地叮嘱了要加上桂花糖。他今天早晨刚送到，你去书房里找找。”

沐棠好不容易碰见久仰大名的碧玄。更何况她才听了一半，当然不愿就这么走开。她站在原地，好奇又认真地看着碧玄，等待他继续解释。

“快去吧，小孩就该乖乖吃糖，”承宇半哄半劝，把她推向书房，及时将碧玄从困境中解救，“惑狐的内容不适合小孩子听，我要考虑下告诉你多少合适。”

“我哪里小了！”沐棠还想争取一下，嘴里又被承宇塞了一块点心。

啊，对了，不适合小孩子听，难道阴阳之道说的是……

沐棠脸涨得通红，暗道自己方才实在太出糗。她咬着点心，含含糊糊道，“那你要问清楚，泽辉媚术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我好歹也看完了狐族百科，明白是惑狐不是霍霍，”承宇说着又笑了起来，“肯定你想到的都会问到，你想不到的也会问到。”

“小沐棠你就安心去书房，”碧玄坐在桌的另一侧，笑容明朗又热情，“承宇说话做事向来周全，何况还有哥哥我把关。”

“好的，”沐棠干脆地点头。

至于那阴阳之道，等碧玄走了以后，她再好好询问承宇也不迟。

沐棠转身进了书房，却没有留意到在她合上书房门的一刹那，承宇脸上宠溺的笑瞬间消失。他挥手给院子下了个隔音的结界。

再转过头时，他与碧玄都已是一脸严肃。

碧玄皱着眉，“承宇，这事有古怪。狐族在妖界不属于法力高强的族类，所以向来是抱团取暖，整个家族群居生活。狐族族长会根据天赋种类的区别，制定不同的规划与安排。

灵力高、天赋高的狐狸从小专注于修炼，族内也会提供最上乘的教育，尽全力帮助他们升仙。而对于天赋低下的狐族后辈，族长则会安排他们根据各自兴趣，学习一技之长，或是武艺、或是从商、也可能是舞文弄墨贩卖书画，保证他们在人间也能活得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