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丽娘发现她会泽辉媚术，诬蔑她在青鸾山日日芳情迤逗时，承宇也选择相信她。既然他信任她，那她也应当同样地回以信任，信任他们这段日夜相对的四十多年的生活。

何况承宇作为六阶仙君，就算真要检查她的异能，也是合情合理。她如今也算是天庭小仙，虽然只有一阶，可若真天生自带能力，也应该被开发出来，好好尽到为仙者的责任。

沐棠这样想着，心里轻松了许多。

她暗笑道，所以，她刚刚都在难受什么呢？她的难受无非是因为自己太贪心。因为她想要被承宇照顾、被他宠爱、被他温柔相待。想要他对她的感情，也同样地抱有着爱意、想要两人永远继续甜蜜的生活、想要当他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他是陪伴她散步闲聊的朋友、是教导她法术的师傅、是她两万多年来最亲近过的对象。她对他的感情，有尊敬，有崇拜，还有很深很深的喜欢。

可她喜欢上承宇，是她自愿的。不止是因为自己享受被宠爱照顾的感觉，还因为他无所不能，因为他温柔体贴，因为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面对如此优秀的承宇，她区区一只小狐狸，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他的吸引力？可既然她没有异能，承宇也无意留着她，那她也应当尊重他的意愿，做到聚也欢喜，散也欢喜。

承宇帮了她许多，就算退一万步，她也应该在能力范围内，好好地回报他。就比如，她能做到不给他添麻烦，不让他为难。再接下来，等她离开了承宇的府里，她大概会就像肖澜清一样，等待时间冲淡思念，甚至也许，如果她运气好的话，没准也能找到另一个菲菲。

目前她真的太喜欢他，也根本不可能忘记他。她要好好努力，珍惜眼前所剩不多的日子，继续对坐笑语欢颜，绝不诉内心离殇。至于异能，如果承宇要考察，她就和他一起考察，反正她自己也好奇。

何况，如果真能知晓她的异能，她也希望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承宇。

沐棠擦干眼泪。她仓促地吃完早饭，认真看起了法术书。方才鳌广虽然没有直说，可他还是因沐棠稀松的法术所惊讶。她好歹也算承宇半个徒弟，不能给他这么丢脸。

直到晚饭后，承宇依然没有回来。

都已经到了熄灯的时候了。

“沐仙子，你要休息了吗？”仙侍恭敬问道。

“你们先睡吧，我再等会他，门口也留盏灯别灭。”

承宇吩咐过，让她乖乖等着的。兴许他过会就能回来，还剩下的五年时间太短暂，沐棠不舍得错过任何见面的时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迫切地想见到承宇，索性捧着法术书熬起了夜。

直到第二天凌晨，承宇才姗姗来迟地回府。除霹雳兽不难，但去龙潭取龙鳞耽搁了不少时间。他本打算在龙潭睡一晚，反正那也是他儿时生活的地方。但他想起临走前沐棠眼眶泛红的模样，实在无法安心，因此披星戴月地赶了回来。

这样，她早上醒来时，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承宇走进府，看到院内灯还亮着。

晨光熹微，油灯橙黄的光芒隐隐透出，火光随风跳动，微弱却又分外温馨。沐棠坐在院内，桌上摊着本看了大半的法术书，她用胳膊撑着头，小鸡啄米似地打着瞌睡。

承宇心里惊讶又感动，欢喜又心疼。他的小棠，他爱的姑娘，竟就这样等了他一整晚。

沐棠睡得很浅，她被承宇的脚步声惊醒。她打定主意不追究异能的事，专心珍惜眼前的生活，抬头莞尔笑道，

“你回来啦？”

“嗯，我回家了，”承宇的声音温柔又低沉。

好似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好似这样的对话，已被重复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