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李良还没有说话,李小面却听出了几个意思,她的双眼几乎放光,死死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哥哥。
娶男妻?跟男人结亲?要知道她这位哥哥可是个大男人啊,绝非女扮男装,怎么会跟男人在一起?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难道说他哥是个gay?李小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哥,火辣的眼神让李良都有些不自在了。
李良道:“爹,这事不怪娘,娘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着想,若是没有胡家那四两彩礼钱,小面可能已经……醒不过来了,爹的病也没法治了,到时候我们这个家,还算是家吗?”
李秀才想说什么,被李良抢先了:“爹,我知道你的心愿,可就算是让我娶谢家的姑娘,那彩礼钱自然是少不了的,我们从哪儿去找那些银子?娘跟我说胡家的亲事时,我是同意了的。索性石头镇娶男妻的人家不在少数,日后小面还要嫁人,我便……我便随了那胡二饼又如何?”
“你知道什么?”李秀才恼怒地点了点李良的额头,仿佛在骂他没有脑子,可他又是个读书人,不会说那些粗俗的话,憋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良儿啊,那下河村胡家,爹不是没听说过,田地种得多,农活也多,一家四兄弟,老大娶了个姐儿,老三是读书人,也娶了个姐儿,老四在宿州城做账房,一个月都回来不了一次。你想想,那家里的劳动力可不就指着老大老二吗?若不然胡二饼怎么会要娶男妻?你是吃苦的命啊!这件事爹再想想办法,我李家绝不能断子绝孙!”
李秀才态度执拗,李良见劝不过,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家里的田地我也在种,左不过是两个男人相互扶持过日子,只要能为家里好,我牺牲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你是嫁进胡家,又不是娶那胡二饼?你有点脑子没有?那房中事……你还能有主动权?爹丢不起这个人!”李秀才急了,不顾李小面在场便说了出来。
李良一听,脸色一变,连忙喊了一声:“爹,你说什么,小面还在呢。”
李秀才讪讪地看了一眼李小面,李小面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但心里其实已经把事情的经过猜了个七七八八,恐怕她哥结这门亲,也是跟女人一样嫁出去的。
“你过来说话。”李秀才撑着病弱的身体,往旁边卧房走,李良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一进去李秀才就压低声音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像个女人一样,爹就算病死饿死,也绝不会让你去受这般屈辱。我们石头镇这等习俗的确由来已久,但大都是贫困的老农民、挣不到什么钱的手艺人,读书人对这些可是十分的不齿,你知道以后会遭多少白眼吗?”
李良想了想,从小到大看到的男男夫妻也不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大家也对这等事习以为常,当做普通人对待,就算是嘴碎的婆子妇人也不会拿这个嚼舌根,所以他实在无法对李秀才的想法感同身受。
偏偏李秀才极其看重这个,见李良不以为然,他又说:“这男妻也是妻,姐儿还能生儿育女,哥儿能有什么?除了每天为夫家干活吃苦,晚上还得任那个男人摆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到老了都没个盼头……”
“我听说两个男人在一起,就算是下面那个,也不会很痛苦的。”李良红着脸,默默答了一句。
李秀才立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李良,你还真想去做兔儿爷啊?”
李良不说话了。
李秀才继续骂:“男人跟女人结合那是天经地义,男人喜欢女人也是天经地义,可没听说哪个男人会心疼男人,那胡二饼就是个粗鲁不中用的老农民!总而言之,这胡家的亲事我是不会答应的,你要嫁,除非让我死了。”
李良一听这话,也急了,“爹,哪是我愿意怎样就怎样?若不是为了家里,谁愿意去做男妻?现在彩礼都收了,我不去,那胡家还不闹到咱家来?别说谢家的亲事,指不定以后连个歪瓜裂枣都娶不到,还有小面,小面怎么办?爹,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的身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