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赶来的时候,队员们正在看着被人群围在里头的傅淮景跟岑欢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而村长媳妇儿一边驱赶看热闹的人群,一边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不时还会哀叹一声:“夭寿哦!”
岑欢已经苏醒过来了。
只是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子丧气,仿佛只要傅淮景松开她半分,她能够立刻重新往河里冲。
她也是真的这么做了,就在刚救醒过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为什么要救她?
她根本不想活。
在察觉身体开始能够动弹后,她便一股脑儿爬了起来,试图往河里继续冲过去。
如果不是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不是傅淮景拉的及时,她真的可能会再一次跳下去。
此刻,她失魂落魄地任由其他人将她拉住,双眼无神地仿佛无法聚焦。
别人问什么她也都一声不吭。
村长来了以后,队员们碍于他大队长的威严,这才悄悄放低了议论的声音。
“都让让!都让让!家里的活儿都不用干了是吧?一个个都闲得慌是吧?
要是嫌日子过得太无聊,就全都去村西头空地给我清理碎石去!
热闹好看吗?闲话说得开心吗?你们是想把人家女娃子再逼上绝路不成?”
村长的话一出,人群顿时陷入了寂静。
他们也就是看看热闹,嘴碎了一些,若说是坏心思还真没有。
更怕自己真的担上了逼死人的罪名,一个个顿时作鸟兽散了。
等人群全都走了,村长这才有序地吩咐道:“别在这儿吹风了,把人带回去了再说!”
想到傅淮景不是村里人,以及乱哄哄的知青院,村长又提议先都跟着回自家。
林秀秀终于出声了。
“叔,先去我家吧,我家离得近,再把人吹冻着了就不好了。”
“也成!”
岑欢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地,傅淮景一咬牙赶紧将她又背到了背上。
等岑欢反应过来,试图剧烈挣扎时,傅淮景也只是冷漠地说了两个字——别动。
他是真的无辜。
原本他是恰好接到了舒家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帮忙多关照一下家里的两个孩子。
傅淮景想着年少时不愿意回家,又没饭吃的时候,舒家婶子领他回去吃饭的情谊,一口便应了下来。
他是估算着时间过来的。
哪成想才刚进村呢,就瞧见有个身影冲到了河里,他根本顾不得思考,身体就立刻作出了反应。
等将人捞上来了,他才意识到到底有多不妥。
男女有别。
但救都救了,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寻死吧,人生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儿?
他从前过的苦日子不也不少,最后还不是熬过来了?
如今他那些个弑母仇人,也全都被他送去了该去的地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大院里他是疯子的传言也不攻自破了。
谁也不敢再轻瞧了他!
那么痛苦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这世上还能有比他过得更苦的人吗?
他被当成疯子关起来,被亲生父亲像狗一样打骂,他也没有想过寻死,不是吗?
他不是聋子,刚刚的闲言碎语他也听到了,也明白这个世道对女子的束缚。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再次想寻死,是不是想到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