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东虽然见到了宋启,可是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得上。
宋启不欲将他牵扯进来。
因此,在看见他到来之后不是感动,不是涕泪纵横,而是在怔愣一瞬之后,直接怒骂出声了。
宋启装作谁也不信任的样子,将顾建东骂得狗血喷头,将他平生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秽语全部骂了出来。
什么白眼儿狼、狼子野心的狗东西,后来又嘲讽他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不配与宋家为伍。
又冷言冷语让他清醒一点,当初看重他,不过是施舍一点小恩小惠而已。
别一点恩惠,就让他以为自己得了青眼,不过是将他当条哈巴狗,闲来无事逗弄一番而已。
跟他来往,跟训狗有何区别?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罢了!
尽管宋启的眼里、心里有诸多不忍,却还是不得不在人前将顾建东奚落得一文不值。
一旁看守的人也全是看热闹的,眼里的幸灾乐祸、同情、打量的视线夹杂着。
但是无一例外,没人再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而顾建东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了干爸的苦心。
他很想不顾一切告诉宋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弃他与干妈于不顾。
可是他不能。
宋启的这番苦心他不能白白浪费。
他只能假装蹲下身,捡了几块石头,实际上全都是空间里的泥巴丸子。
是当当在他的要求下弄出来的。
每个泥巴丸子里都有东西。
是他准备的护住身体、心脉的丹药。
以及他想说的话。
原本这是他进来之前做的最坏的打算。
如果见不到宋启的话,他就想办法将这些泥巴丸子送进来。
外人看来,这就是一种明晃晃的羞辱,但只有他们之间的默契,会让宋启明白这些不是。
而且障眼法会让那些人以为,这不是什么泥巴丸子,而是一堆羊粪蛋子。
他想也不想,就将手里的泥巴丸子全部砸到了宋启的身上。
一个不落。
“你个老不死的,算你狠!算是我顾建东眼瞎,才会把你这种人当长辈,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他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何其痛苦,几乎快要滴血了。
宋启也一声不吭,被砸之后便假装气的不轻,然后又坐到了角落里,去照顾他的夫人去了。
顾建东冷着脸离开了。
那些看守的人大抵是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也一个两个的全跟着离开了关押宋启夫妇的小黑屋。
等那些人离开了好一会儿,宋启才终于又有所动作了。
等看见了泥巴丸子里的东西,以及一张极小的纸条后,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将纸条直接塞进了嘴里,想了想,又吃了一颗固元丹。
他的身体确实快要撑不住了。
这几日的打击,让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深夜时分,他也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究竟有何意义?
可很快他又释怀了。
有些事情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所谓的首长能够阻止得了的?
他只能随波逐流。
顾不上伤春悲秋,他又将另一个丹药喂到了早已经昏睡了的老伴儿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