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这里我能依靠的可就只有你了!
你嫂子生产大出血,这钱可是救命钱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侄子可是要喊你一声叔父的,叔父也是父,你忍心看他一出生就没了娘吗?
而且等孩子长大了,一定会记着你这份救命恩情,我会让他给你养老的!”
看着顾建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顾建北刚硬起来的心肠,一下子就又开始松动。
他的手摸向了口袋,下意识想将那钱拿出来交给顾建南。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钱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顾建南眼里一闪而过的喜色与得逞。
就在他手快将钱掏出来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摁住了他的动作。
顾建北惊讶的同时,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庆幸。
庆幸这钱总算是保住了!
他其实也不想给钱。
这已经不是第二次顾建南来找他要钱了。
第一次是他自己傻,心甘情愿给了钱。
第二次是他上个月发工资的时候,顾建南说自己因为交不起钱,被房东给赶出来了。
他哭诉自己马上要流落街头了,求顾建北借钱给他租房子。
当时他已经发现了顾建南的龌龊行径,自然是不情愿给他借钱的。
他赚钱也不容易,每天累死累活,就想着给儿子好一点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当那个给所有人拖后腿的那个了!
他如今的这一切全都是靠着大哥的托举,该轮到他回报大家的时候了。
只是后来他还是借了钱,这钱又是怎么借出去的呢?
好像是顾建南带着那个女人,在厂里下班的高峰期,在门口当众给他下跪。
他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们实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他们说就只有他这一个弟弟可以做依靠的了。
当时,厂里所有人全都凑了过来,用那种谴责的目光打量着他。
所有人哪怕没有明晃晃地指责,但背地里小声蛐蛐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被当众架在火堆上炙烤,仿佛他是一个不顾手足情谊,当众让亲哥下跪的冷血畜生一样!
甚至事情闹到连领导都出面了。
领导为了不影响厂里的效益,想要拿到钱平息此事。
顾建北自然不会让领导替自己出这个钱。
即使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将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工资全部掏出来给了他们。
回去之后,为了不让他娘跟大哥、大嫂担心,他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把钱给弄丢了。
他很愧疚,也怕看见家人失望的目光。
可是没有。
所有人都安慰他,让他以后小心一些。
可即使他已经给了钱,流言蜚语依旧不曾停止,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在厂里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其他人的指指点点。
幸好他这几年的经历早就让他的心性变得坚韧了起来。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与看法。
渐渐的,流言蜚语也平息了,他又回到了原来平静的生活。
而顾建南跟那个女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本以为那是最后一次,顾建北今日拿到工资后,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家里的孩子各买一件礼物。
这笔钱该怎么花,他已经全部规划好了。
可出了厂门的那一刻,他刚刚所有的畅想全部荡然无存。
他只剩下无力感。
来了!
又来了!
顾建南就跟苍蝇闻着臭味一样,在厂里发工资的今天提前蹲守在了门口。
甚至他都没有开口,顾建北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