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与苏市的距离并不远,三人早上的火车,下午三点多就到了。
到了火车站之后,顾建东也不知道打哪儿找了一辆汽车,载着她们就离开了车站。
原本是打算去招待所的,但时珍临时改变了主意。
等按照她指示的路线行驶,最后车子便停在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宅子外。
青砖绿瓦。
苏市的园林闻名遐迩,尤其是这个时候仍旧保存得不错。
时珍下车后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敲响了宅子的大门。
很快,有人开门了。
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探头探脑地从门内探了出来。
“姐姐,你找谁?”
“我找褚秀芳,她在家吗?”
“啊!姐姐你认识我太奶呀!她在家呢!”
一听到熟悉的名字,小男孩立马就变得热情了起来,竟自来熟地上前来牵时珍的手。
“你跟我来吧!太奶这两天病了,正卧床休息呢!”
林秀秀跟顾建东也顾不上过多询问,忙跟着一起进了门。
大门再一次被关上。
同时也隔绝了外头那道探究的目光。
宅子其实并不大,四合院的样式,但却建的尤为精致,里头四处被规划得很好。
很明显,宅子的主人很爱惜这里。
三人一路被小男孩领到了一处卧房,走到房间外,还隐隐约约听到里头的人在咳嗽。
好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小男孩明显是急了。
他立刻松开了拉着时珍的手,迅速推门而入。
小小的孩子瞧着不过三岁的模样,做起事情来却有条不紊。
端凳子,爬上去,倒水,试探温度,小心翼翼下来。
然后端着水往床边小心翼翼地走去,确保水不会被洒出来。
“太奶,来喝水。”
“虎头,刚刚是谁来了?找谁的?人呢?”
等喂完了水,虎头才想起来自己领进门的人。
时珍听到老人家问询的声音,等不及小男孩来找,自己径直走进了内室。
林秀秀跟顾建东依旧等在外头。
“秀芳奶奶,我是珍珍,我回来了!”
“啪~”
是瓷器落地,应声而碎的声音。
还有虎头心碎的声音。
这碎的哪里是什么杯子?
是钱啊!
他们家那么穷,都快没钱了,哪里还有钱买得起杯子呀?
“珍珍,是珍珍你回来了!孩子,快过来给奶奶看看!”
床上瘦骨嶙峋的老人激动得想从床上起身,可惜年迈体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大幅度的动作。
她连起床都做不到,可想而知,她病得有多严重?
哪里是一朝一夕才落的病?
等时珍走近,老人家才停止了挣扎。
她直接坐到了床榻边,将仍在挣扎起身的褚秀芳给按了回去。
“秀芳奶奶,你躺下就好!”
她拉着褚秀芳的手,抬手就搭上了她的脉。
操劳过度,积郁成疾,病入膏肓。
褚秀芳的身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大限将至了。
时珍不敢想,如果她爹没有回来,如果她没有回来,是不是就见不到秀芳奶奶最后一面了?
褚秀芳是时行知的奶娘,在时行知成亲之后才出府安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