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的白炽灯在柳熙然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盯着运动鞋尖上尘土,耳畔是值班民警敲击键盘的咔嗒声。
冷气顺着衣服后领钻进脊背,却在触及皮肤时泛起刺骨的凉。
走廊长椅传来窸窣响动,她看见顾雪坐在夏禹身侧处理伤口。
少女指尖的湿巾洇开淡红,夏禹手肘的擦伤渗着血珠,棉絮粘在绽开的皮肉上,宛如落在朱砂画纸上的工笔牡丹。
“对不起”。
柳熙然突然开口,声音惊醒了悬在窗棂上的日光。
她看见夏禹的喉结动了动,少年试图缩回手臂的动作被顾雪轻轻按住。女孩垂落的发丝扫过夏禹膝头,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痕。
“没事...”夏禹话还没说完。
“他就是这个性格”。顾雪的声音裹着冰碴,指尖却放得更轻。
湿巾掠过少年凸起的腕骨时,她突然抬头望向另一边的身影:“熙然姐要我帮忙擦一下吗”?
“不用..我带的有”。
柳熙然从包里拿出纸巾。
“湿纸巾更好用一些”。
柳熙然的手指在裤缝处蜷了又松,制服褶皱里还沾着玩偶服的绒毛。
当她走近时,夏禹忽然往椅背深处缩了缩,这个细微的闪避让顾雪擦拭的动作骤然停顿。
柳熙然心里泛起苦涩,和夏禹拉开距离。
夏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导致误解,但是...
自己背后的伤口又出现擦伤这件事要是被两人发现...
“熙然姐往这边来一点,顾雪没法把湿巾给你”。
夏禹只能这样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谢谢...顾雪同学”。柳熙然起身接过湿巾时,指甲在塑料包装上掐出月牙,又安静的坐回去“我自己处理就好”。
凝固的沉默里,夏禹只好开口缓解气氛:“熙然姐,你说咱俩见义勇为有没有奖金鼓励”?
晃了晃手臂,血珠顺着肌肤滚落,“毕竟..嘶..咱俩都挂了彩”。
却没想牵动背后的伤口,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顾雪蹙眉,柳熙然像是意识到什么。
两女出乎意料的默契,柳熙然果断伸手按住夏禹手腕,顾雪侧身看向夏禹后背。
“你后背在渗血”。
两道声音同时割开空气。柳熙然攥着湿巾的手悬在半空,顾雪指尖的棉签折成两段。
夏禹僵硬的脊背线条暴露在她们视线里——白色T恤下隐隐透出暗红,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柳熙然加重力道,薄茧硌在脉搏上:“去医院”。
“真没事”。
“你上次感染,也是和我们说没事”。
柳熙然的俏脸含霜。
“然后呢?是谁发烧到四十度?在医院里打点滴”?
夏禹刚想找补就被顾雪起身的动作打断。少女将染血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金属盖合拢的脆响让夏禹心里一惊。
“现在,立刻,别逼我翻脸”。顾雪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她从夏禹腰包抽出湿巾时,指甲在防水布料上划出细痕,“叶阿姨还不知道你伤口发炎感染吧”。
柳熙然突然觉得自己的关心有点可笑,手中的力气慢慢消散。
“麻烦熙然姐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