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端着早餐回来时,谢宴州已经起床了。
“来晚了,刚才姥姥问了我一些事情……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关了门,回头一看,谢宴州光着膀子坐在茶几边,水汽沿着发尾滴落,顺着皮肤纹理往下蔓延。
但和平常的刻意勾引不同,谢宴州这会单手搭着沙发扶手,眼神落在虚空处,他像是在想事情,眉心微皱,竟透出几分孤寂。
在听见沈榆的声音后,谢宴州那淡淡的情绪才轰然脱落,眸中浮起笑意。
“现在就穿。”谢宴州起身去衣柜拿了件衣服,穿上后慢条斯理地整理。
腹肌被盖起来,沈榆略显失望。
还以为谢宴州会让他摸摸再穿的。
差评。
但沈榆可不想表现得太想摸,这会让某些人尾巴翘高的。
将早餐搁在茶几,沈榆坐在一旁。
谢宴州穿好衣服走过来,扫了眼早餐。
小馄饨外皮柔软轻薄,几点葱花浮在清汤上,香气诱人。
“这是外婆亲自做的,肉馅儿,我刚才吃了很多。”沈榆双手撑着脸颊,笑眯眯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谢宴州舀起尝了一个,点头表示肯定:“好吃。”
沈榆微微皱眉。
虽然对方语气是夸赞,没作假成分,但脸上却没什么轻松笑意。
这样的谢宴州,实在很难见到。
沈榆有些担忧,刚要开口,便被对方打断。
谢宴州又吃了个小馄饨,和他聊天:“问什么了?”
“嗯?”
“姥姥问你什么了?”谢宴州问。
“她问我,我的名字是谁取的,我说是妈妈。”沈榆说起这个,眸中涌动着笑意,“谢宴州,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叫这个?”
“没有。”谢宴州扣着他的手。
名字这种事情,大部分都是由父母决定。
他猜测,大概是和沈榆父母相关。
果然,沈榆想了一会,先说另一件事。
“我小时候问过我爸一次,他说什么,因为生我之前做梦梦见很多鲤鱼游啊游,认为天降祥瑞,于是取名叫榆。”沈榆有些无语地皱起眉,“我真的信了,跟我同学他们到处炫耀,一直到快六岁的时候,我爷爷说妈妈预产期前两天我爸没合眼,我才知道他骗我!这老头,以前就谎话连篇!”
虽然嘴上在吐槽沈骞,但沈榆的语气却没真的愤怒,而是带着几分好笑和怀念。
他看着谢宴州,唇角翘起:“后来我去问妈妈,为什么我叫这个,她说——”
“因为爸爸和妈妈第一次见面,是在老宅那棵榆树下。”
她还说,小榆是妈妈和爸爸爱情的结晶,是我们最爱的人。
所以小榆一定会幸福的。
说到这里,沈榆眼眶微酸:“我妈妈从来没有骗过我。”
他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却很坚定地强调:“所以,谢宴州,我们会幸福的。”
手指被握住。
谢宴州勾着沈榆的指节,低着头,陷入沉默。
他没回应,沈榆有些不安:“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笑话我幼稚吧?”
“不是。”谢宴州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侧,笑了下,“我在想,以后我们养狗,该叫什么……小路?”
沈榆:“……”
他有些莫名:“为什么叫小路?怎么不叫小书?”
他记得自己跟谢宴州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开学当天,抱着一大堆书进教室,有一本掉在地上,是谢宴州帮他捡起来的。
谢宴州说:“更早也见过面的。”
在路边。
他们还说了几句话。
沈榆真的没印象了:“真的?我们在路边说什么了?”
“你迷路了,问我路。”谢宴州言简意赅。
“什么路?”
“忘了。”谢宴州抱着沈榆,下巴轻轻蹭沈榆的耳垂,声音放软,“可能是往我心里走的路。”
沈榆失笑:“你哪学的土味情话。”
谢宴州亲亲他的脸颊,把话题绕了回来:“以后想养宠物吗?”
沈榆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喜欢小动物,一直很想养,但之前都要念书,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便一直耽搁了。
前段时间刷朋友圈,看见有朋友发了自己家的狗,勾勾手指就摇着尾巴跑过来,简直不要太可爱。
沈榆当时跟谢宴州嘀咕了一次,没想到他记住了。
他有点兴奋地说:“我有点想养边牧,或者德牧!你觉得呢?”
“你喜欢就好。”
谢宴州望着对方亮晶晶的双眸,脑中浮现的,却是在梦中,沈榆苍白着脸讲话的画面。
他那时候说:“有什么好养的,让它像我一样天天困在屋子里吗?我又没法遛狗。”
抬手捏捏沈榆的脸,谢宴州眸色温柔。
他不会让沈榆陷入那样的境地。
*
吃过早饭,沈榆出门散步,遇见林嘉旭。
林嘉旭刚晨跑回来,站在长廊跟江晴婉讲话。
看见沈榆走近,林嘉旭撇了撇嘴,明显有话要说。
“怎么了?”沈榆挑眉,“昨天秦深又惹你不高兴了?”
昨晚回来太晚,林嘉旭也没发消息来,沈榆还以为他们又在外面过夜了。
现在看林嘉旭脸色不好,猜测他们应该是又闹了。
“没见面,我一个人去的。”说起这事,林嘉旭脸色阴沉,乌云密布。
当着江晴婉的面,林嘉旭没好意思说什么。
他们旁边的江晴婉闻言,有些惊讶:“秦深?秦家那个……吗?他惹你了?”
她中间省略了几个字,但沈榆和林嘉旭都知道,那三个字是“私生子”。
这件事早在念书时就闹得沸沸扬扬,苏城的圈子里,想必也是人尽皆知。
林嘉旭抿了一下唇:“没惹我,就是有点口角。他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