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是推杯换盏的宾客,随时有人会走近,发现他们此刻的亲密处境。
谢宴州没错过对方眸中笑意,知道沈榆这会多少有点逗弄的意思。
可他们现在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呼吸抚在皮肤上。
不知谁开了窗,晚风从窗外吹拂入内,将二人的气息搅成一团,拨动谢宴州的思绪。
眸光微动,谢宴州偏头,水晶灯折射的光落在他脸上,打下立体的阴影,俊美的脸更加出众,远处已经有几个女孩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可其他人的目光,谢宴州从未放在眼里。
谢宴州盯着他和沈榆重叠的影子,呼吸轻缓。
几秒后,谢宴州的视线从一旁挪到沈榆脸上,半哑着嗓子说:“好看。”
很明确的两个字。
沈榆得到肯定回复,弯唇笑了:“我这个人大方得很,好看你多看看。”
谢宴州扯了扯唇:“行。”
沈榆说那话,本来是逗谢宴州的。
但没想到,谢宴州还真严格执行了……
接下来的宴会里,不管是陆彦说话,还是唱生日歌,送生日祝福,拆礼物……不管沈榆走到哪了,谢宴州的视线就跟黏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都不分开。
就连和其他人讲话,也时不时看看沈榆,搞得其他人还以为他们又在闹矛盾,跟沈榆搭话也畏畏缩缩的。
沈榆:“……”
有种跟人形监视器谈了的感觉。
*
宴会结束后,陆彦送他们离开。
走到车库,陆彦还在抱怨:“谢宴州,你这真是不够意思,我过生日你连酒都不喝,你看看薛远庭,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他装的。”谢宴州懒懒道,“没发现他跟温家那个女孩聊得火热?他刚才跟人上一辆车了。”
陆彦瞳孔地震:“我靠!难怪刚才没找到他人!这种脑子里成天想着搭讪的男的就该找个人给他上锁!”
“你别转移话题,我们明明说的是你。”陆彦没被带跑偏,面露谴责,“以前你是最能喝的,怎么现在滴酒不沾?你被人夺舍了?”
闻言,谢宴州掀起眼皮,视线在一旁的沈榆身上绕了一圈,似乎是笑了声,松散的声线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都跟你说了,家里管得严,不让喝酒。”
陆彦听这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你爸妈不是不管这些吗?”
几秒后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沈榆:“嫂子,你不让他喝酒啊?”
突然被cue到的沈榆:“……”
沈榆看了眼谢宴州,后者半垂着眸看他,唇角微翘。
好像很期待沈榆在陆彦面前承认,让其他人都知道他是怎么被沈榆“管束”的。
沈榆瞪了谢宴州一眼,清了清嗓子:“喝酒伤身,以后你也少喝点吧。”
“好好好,谢谢嫂子。”陆彦顺嘴一句嫂子就出来了,自然得不得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车边。
沈榆浅酌了两杯,自然是不能开车,坐进副驾驶,谢宴州则钻进驾驶座。
关上门后,沈榆摇下车窗,刚想跟站在路边的陆彦打个招呼,一道阴影便覆盖过来。
谢宴州单手撑在沈榆身侧,呼吸掠过对方唇瓣。
他微微偏头,唇瓣轻轻擦过沈榆的唇。
过电般的触感流经,过去种种亲密的记忆在此刻重叠,沈榆无比自然地闭上眼睛。
沈榆微微仰着脸,睫毛颤了颤。
然而他预料的事情并未发生。
只听见一声笑。
旖旎氛围尽散,沈榆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
“咔哒”。
安全带被扣紧。
谢宴州慢悠悠坐回去扣自己的安全带,尾音轻扬:“注意交通安全。”
沈榆:“……”
这是在报复上次自己借着扣安全带调戏他的事情?这人怎么能这么记仇?
沈榆哼道:“你记性那么好,后面的事情怎么不一起做了?”
那天扣完安全带,他们还接吻了。
沈榆故意激将。
本以为谢宴州会犯怂。
可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脸被迫往左边转,看见对方靠近。
温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
沈榆愣住。
车外还站着的陆彦也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还在追吗?嘴都啵上了这叫“还在追”?!
他只是几年没回国,已经跟不上潮流了吗?!
呆愣片刻,车已经开走了。
回过神,陆彦紧急打电话给薛远庭,不顾那边有女孩抱怨的声音,把事情噼里啪啦说了。
他气得鼻子都快翘起来:“我在旁边看着他们都敢这样,我不在会是什么情况我都不敢想!简直禽兽啊谢宴州!有这么虐狗的吗?!”
薛远庭听完,懒洋洋地笑,压低的声音格外性感:“刚才你是他们y的一环,现在你还要当我和我女朋友y的一环?”
陆彦无语吐槽:“才多久你就谈上了?你也太随便了,还有就算妹子在旁边,你也别用那种气泡音跟我说话,恶不恶心?”
“那是没你专一。”薛远庭开启嘲讽技能,“网恋两年,不语音不视频不奔现,对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们这是纯爱你懂个屁啊!”陆彦跟被踩了一脚似得,跳起来打断他,“我妈这回好不容易放我回国,我肯定跟小乔奔现,甜死你们!”
薛远庭敷衍道:“嗯嗯,春宵一刻值千金,先挂了。”
陆彦怒骂:“你们有对象的能不能死一死!”
挂断电话,陆彦想着刚才谢宴州和沈榆在自己面前那亲密的样子,不禁有点酸。
点进微信置顶,陆彦琢磨了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小乔,我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
***
叮——
手机响了一声。
沈榆拿起手机,又看见了个好友申请。
今晚的宴会,沈榆虽然没怎么跟人聊天,但他平常不怎么参加宴会,一时间来搭讪加好友的人很多。
以后要接管公司业务,免不了和圈子里的同龄人打交道,沈榆也就没和之前一样拒绝,把好友码给他们扫了。
估计是后面还有人不断把他的好友推给别人,手机从车子开动后就响个不停。
沈榆对加好友这事儿倒是没什么抵触的,但最让他不自在的是——
手机每响一声,谢宴州就往这边瞥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比说了什么还让沈榆感觉棘手。
车在红绿灯停下时,有个新加的女孩发了条语音来,沈榆点开,甜兮兮的声音就回响在车内:“你好呀沈榆,早就听说你,这次终于加上了,下周林雨欣在feather酒吧开趴,你来不来呀?”
沈榆没等语音放完,就转头看谢宴州的表情。
搭在方向盘的修长指节攥紧,谢宴州眉头紧皱,脸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