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问秦征:“糖糖和果果玩的一套木头积木,是从灭门小院中拿回来的?”
秦征点头,自己拉开凳子坐下,“对。就因为那套破积木和一本破书,我跟沈清棠还在大牢里蹲了一天。怎么?你是要收拾那个姓林的通判给我们出气?”
站在离秦征最近的墙边的季十一幽幽开口提醒秦征:“审你们的通判也是王爷的人。”
“我去!”秦征再次跳脚,“你的人还关我们一天?你知道大牢里又闷又热吗?知道那草堆上的虱子比蚊子还厚吗?
知道我们那一晚上怎么过的吗?”
季宴时没吭声。
季十七茫然回问:“不是说你们三个人把酒言欢,彻夜畅谈?牢里的冰盆都换了三茬。早晨衙役去提审时,牢里的酒味百米之外就能闻到。”
秦征:“……”
愤愤看着季十七:“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季十七茫然。
像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征会生气。
“说重点。”季宴时食指曲起,骨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秦征立正,季十七垂头。
“舌头喂狗了?”
秦征:“……”
果然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太好。
秦征见季宴时真要不耐烦,收起嬉皮笑脸,老老实实把坐牢前后的事交代了一遍。
季宴时沉思片刻,问秦征:“沈清棠知道你们可能因为积木和书才会坐牢却还是让赵溪调换了积木?那些积木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有什么秘密?”
秦征茫然,“啊?沈清棠不是因为糖糖和果果把积木弄丢了才让溪姐儿半夜找人重新打了一套?积木有秘密吗?有什么秘密?”
季宴时垂头,胳膊肘抵在桌面上,手背撑着额心。
全身所有的关节都像在火中烧,五脏六腑如同在滚油中煎炸。
每每以为能疼到麻木时,反而会变本加厉的疼。
还得分心跟秦征这个蠢材生气。
阴恻恻道:“依本王之见,就算没有皇帝猜忌,没有功高震主,秦家军最多也就到你这一代为止了。”
“嗯?”秦征不明所以,“为什么?”
季宴时不搭理他,吩咐季六:“把他丢出去!”
其余护卫打不过秦征。
季六二话不说,揪着秦征往外走。
不一会儿,秦征愤怒的质问声从院子里传来。
“季宴时,你是不是骂小爷没脑子?!”
“你厉害!你聪明!你还来问我积木的事?!”
“你天天跟沈清棠同床共枕,也没见你知道。你……唔!”
说到最后俨然是被季六堵了嘴拖走。
剩下的季十一等人贴墙站着,恨不得自己耳聋。
季十一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季宴时发令,悄悄抬头,视线从上方探向季宴时,倏的直起身,“去请族老,王爷又晕了!”
***
翌日沈清棠醒来时,季宴时还在沉沉睡着。
明明休息了一晚上,他一张脸还是没有半点血色,嘴唇煞白。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沈清棠疑惑:最近季宴时似乎很能出汗。
她每天早晨都得洗床单。
洗到黄玉、向春雨她们都麻木的不再调侃她。
尤其是向春雨,每天早晨看见沈清棠来洗床单时,总会目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