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鹤炀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他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
沈商年瞪着他,“你怎么这么浮夸?”
孙鹤炀被这句话堵得不行,他无语片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真的不浮夸。”
沈商年继续瞪着他:“有这么难吃吗?”
该怎么形容呢?孙鹤炀沉思片刻,说,“像是一条穿了一个月的内裤,被扔在卫生间里放了两个月,发黄又发霉,又酸又恶心。”
沈商年:“……”
他本来按照视频里那样,感觉做的挺顺利的,尤其是他还突发奇想,把番茄和青椒放在一起炒了一盘菜,虽然糊了,但是他把糊的部分全都扔了。
装进便当盒里的时候,还挺像模像样的。
沈商年原本还挺期待的,在孙鹤炀一连串的形容下,他的期待彻底死了。
“呵。”沈商年扯了扯唇,“考语文写作文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会写呢?”
“别跟我提作文啊。”孙鹤炀说,“再提你就等着挨揍吧。”
沈商年和孙鹤炀虽然都是学渣。
但是他们之间是有区别的。
沈商年从小到大都没获得过什么荣誉,孙鹤炀却不一样。
他小学参加全国作文大赛的时候拿过一等奖。
这个消息一出来,孙鹤炀在家里的地位一下子比狗还高了。
那会儿孙鹤炀每逢出门必拿着扇子,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动不动就自称“小生”,并且说近千年来他算是第一才子。
沈商年那会儿特别想不通跟自己一块考倒数的好兄弟,怎么摇身一变成才子了。
尤其是陈之倦也参加了作文大赛,他写作文没什么情感,只得了二等奖。
他所有的疑惑都在得知孙鹤炀的作文题目后,迎刃而解。
——《我的省长爷爷》。
此后,孙鹤炀像是开了窍。
上初中后,作文普遍都是记叙文,他常写“我的霸总父亲”有多么辛苦,分数倒也勉强过得去。
上高中后,作文普遍都是议论文。
孙鹤炀总是乱写,并常常引用名人名言,比如我的省长爷爷曾经说过什么,我的霸总父亲曾经说过什么。
语文老师特意在班级里点出他这个不能算是名人名言。
孙小少爷无往不利的武器失去了作用,最后作文得分比沈商年还低。
因为沈商年字比他好看点。
“切。”沈商年冷嗤一声。
孙鹤炀不依不饶问:“这到底是哪家餐厅做的?老子要给他打一个大大的差评。”
“我做的。”沈商年丢开电脑,他有点不相信孙鹤炀的舌头,自己抽出一双筷子尝了尝。
几秒后,“yue。”
他重复着孙鹤炀抽出卫生纸擦嘴擦眼睛的过程。
孙鹤炀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突发奇想做饭了?”
沈商年喝了一口水,他沉默两秒,才说:“我不是在追人吗?有句话不是说抓住一个人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这句话得看人。”孙鹤炀真诚建议道,“你做饭,是想杀人。”
沈商年:“……”
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孙鹤炀。
孙鹤炀也瞪着他,“好你个无情无义的沈商年,我把你当兄弟,你要下毒害我狗命。”
沈商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真感觉我做的挺成功的。”
孙鹤炀:“那你出锅的时候,怎么不趁热尝一尝味道?”
沈商年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蛋,一言不发。
因为刚出锅的时候,卖相属实有点可怜。
锅都糊了,乌黑一片,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他只好挑了半天,挑出了一部分还算好的,因为卖相难看,他折腾了半天,又找了一小袋点炸鸡外卖送的番茄酱涂在上面。
颜色终于正常了点。
“哼,你心虚了,”孙鹤炀点出这个事实。
沈商年又重新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说:“我要工作了,别耽误我,快走。”
“你看看你,恼羞成怒了吧。”孙鹤炀冷哼了一声,他握上门把手准备走的时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扭头看着沈商年,“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给我送便当呢?原来是拿我当小白鼠。”
沈商年:“……”
他顶着孙鹤炀幽怨的眼神,硬着头皮没有回头。
等孙鹤炀推开门走后,他才换了个姿势,把笔记本丢开,拿起手机重新刷了一下做饭视频。
大概是他做饭的时候,火开太大了,酱油和盐什么的也放太多了,所以又糊又咸。
沈商年准备复盘一下,他不死心,打算今天晚上回家继续尝试一下。
-
另一边。
准时准点在查完房后收到花的陈医生刚下手术台,他身上穿着绿色刷手服,坐在椅子上休息,两手捣鼓他的花。
陆斯坐在他旁边,正在逛外卖平台上的花店,嘀嘀咕咕:“送花这么管用的话,我应该早点给苏医生送的。”
陈之倦顿了一下,“谁跟你说送花管用的?”
“你们科室大夫啊。”陆斯说,“现在到处都在传骨科一枝花拜倒在了每天持之以恒送花的裙角下,被收入囊中。”
陈之倦:“……”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送花只是情趣,我比他喜欢我还更早的喜欢他?”
“……”
休息间有足足一分钟的沉默。
陆斯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闭嘴吧,就你聪明。”
陈之倦最近买了个剪子,专门修剪花的。
他一手拿着剪子,一手捏着一枝花,一边剪一边说:“赶紧回你们科室去,老是来串门。”
“哼。”陆斯冷嗤了声,“走就走,你以后可别求着我来找你。”
“不会的。”陈之倦淡淡道,“现在正好避嫌。”
陆斯:“……有异性没人性。”
他怒气冲冲走了两步,又扭过头,“不对,是有同性没人性。”
陈之倦:“……神经。”
等陆斯走后,陈之倦放下花,喝了一口水,拿起手机给沈商年发了条消息。
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给沈商年发了一句早安。
没想到沈商年竟然秒回他。
陈之倦着实受了点惊吓。
沈商年早上七点能回他消息,陈之倦只猜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直接熬穿了,压根没睡。
结果沈商年已经睡醒了。
收到陈之倦消息的时候,沈商年正在茶水间泡咖啡。
他虽然醒得早,并不是睡醒的,而是定了闹钟醒的,现在困得不行。
卷卷:【今天晚上还看电影吗?】
打破枷锁:【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