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一步三回头。
主母忙着四处结交,指望年末京察期间能看在大司马面子上,官位再上个台阶。
主君身子刚好,头风又发作,脾性越发暴躁,娘子不知怎么回事,整日打听穆府消息,嫡亲的哥哥都抛在脑后。
府中侍奴大气不敢喘,生怕惹主子们生气,碧云也是如此,此刻只能默默合上房门远去。
收回金簪,莫寻玥解开束缚他的绸缎,不经意地压了压胸口:“把药端来!”
江慕安忍辱照做,走动间,右脚同样系着绸缎,另一端在莫寻玥手中。
胆敢异动,她抬手就能把他抓回去。
乌黑的药汁倒映憔悴的容貌,他睡不着,更不敢睡。
两天前,这人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他的卧房,无赖般霸占房间,让他端茶倒水,擦身上药。
江慕安不敢声张,既怕丢失性命又怕此事外传,清誉不保,所以连贴身侍奴碧云都不知晓江府大公子房中有个女子。
药端到床前,照例当着她的面喝一勺。
确认无毒,莫寻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而后忍着心口绞痛开始脱衣。
江慕安飞快地侧身避开,还是不免看到些许春色,他红着耳朵,浑身羞耻地发颤。
“上药。”
女人白皙的后背上新旧伤疤纵横交错,最惊险的便是左肩下方的箭伤,那是心脏的位置。
不知是谁射的箭,怎不再瞄准些,最好让她一命呜呼,他也就不用遭此大难。
心中想着事,力道没控制好,指尖戳到刚敷上药的伤口。
莫寻玥倒抽一口凉气,心口本就疼痛难忍,此刻更是忍不住侧目瞪他,余光中熟悉身影推开窗柩,闪身靠近。
江慕安张张嘴:“我又不是故意——”
后颈传来剧痛,来不及多想,他双目紧闭,晕倒在床边。
来人抚开江慕安遮住眉眼的发丝,凑近细看:“嚯,好俊俏的公子!”
扭头对着莫寻玥倒苦水:“我到处躲避禁军追查,你倒好,跟小公子打情骂俏!”
谁能想到外界遍寻不着的莫寻玥躲在男子卧房中?
来不及合拢衣襟,莫寻玥急咳两声,血气堆在嗓间,焦急地抓着来人的胳膊:“解药!我的药在莫府,给我一颗,快!”
能让死要面子的莫寻玥如此失态,难道?
汪八擒她手腕探脉,果然是毒发症状,抠抠搜搜地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口中:“解药都是有数的,记得还我!”
药丸入口,莫寻玥倚在榻上平复气息,心脏处的绞痛缓缓消散,余痛令她浑身止不住轻颤。
宝贝似地数了一遍剩下的药丸,再重新装回瓶子,汪八一脸肉痛:“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不随身带着!不要命了?”
箭伤加毒发,莫寻玥强撑着扛了三天,现下才有时间疑惑。
“我月初刚吃过解药。”
汪八想也不想地回她:“你记错了吧!”
解药一月一颗,正好抑制毒性,满打满算过去二十日,毒发时间提前十天之久,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