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澜正要下床。
他快步上前,把她扶到桌前坐好,又取外裳帮她披上:“妻主当心着凉。”
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宋观澜:“我哪有那么脆弱?”
看到他的脸一怔:“倒是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因为我受伤,父亲罚你了?”
江暮秋摇头解释:“父亲待我很好,是我自己没休息好, 妻主不用担心。”
盼绿打开食盒,简单的肉粥小菜端上桌,听见这话忍不住道:“才不是呢!郎君是为了给您吸出毒血才身子不适的!”
江暮秋呵斥:“闭嘴!主子面前随意插嘴,这是我教你的规矩吗?”
“奴错了,奴只是心疼郎君!”
他还要再骂,宋观澜轻轻握住他的手:“骂盼绿做什么?他若是不说,我岂不是一无所知?”
与从前的僵硬不同,这一次他顿了顿,立刻反握回去:“妻主,暮秋绝无邀功之意,那日情况危急,我只是怕你出事。”
他语气急切,宋观澜不免动容。
江暮秋对她的计划一无所知,仍旧冒着生命危险为她吸出毒血,而她昏迷之前最后的念头居然是怀疑他会暗下死手。
有多愧疚就有多怜惜,不等再多说,他盛出细腻的肉糜粥递过去。
催促道:“妻主昏迷三天,现在肯定饿坏了,快用饭吧。”
宋观澜舀一勺送进嘴里,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猛咳两声:“我、咳咳昏迷三天?!”
江暮秋自然地捏着帕子为她擦拭唇角:“是啊,您中的毒太烈,好在府医医术高明解了毒,不然父亲要进宫请太医呢!”
还好,还好没有请太医,不然她与江母说的那番话岂不前后矛盾?
心底大石落地。抬眸,艳丽的容貌近在咫尺,他垂着眼,微白的唇小心吹凉肉粥,用过的脏帕子整齐叠在手边。
两人坐得太近,他的膝盖紧紧贴着她的腿,隔着薄薄的布料,几乎可以感受彼此的体温。
宋观澜有心想要移开,又觉得有些刻意,倒像是嫌弃他一样。
眼前多出一勺粥,那人声音温柔得哄道:“应该不烫了。”
要喂她吃饭?
他们之间有这么亲近吗?
宋观澜从他手里接过碗勺:“我自己来吧。”
身旁人关切的注视让她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猎物,随时会被人吞吃入腹:“你照顾我也辛苦了,一起吃点吧!”
说着给他盛一碗,江暮秋双手接过,有些惊讶,连普通农户家的妻主都不会为夫郎盛饭。
她们在外奔波,挣钱养家,回到家中合该被夫郎伺候。
“身为夫郎,服侍妻主是理所应当的,暮秋不辛苦。”
有点不对劲。
宋观澜不是不知道江暮秋之前的贤夫人设是作戏,他伏低做小,费心讨好,都是为了讨她欢心,在府中立足。
同样,自己留下他的理由也很简单,除去一丝稀少的怜惜,就只剩下两个字——有用。
如果不是因为有用,新婚夜就会被她扔回江府,管他是生是死。
说的难听点,两人一直是相互利用,而利益牵连是最牢固的关系。
可他冒险救了她,瞬间就不对味儿了。
或许他只是天性良善,或许是另有所求?
吃完饭,喝完药,丛青姗姗来迟。
“娘子,属下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