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澜和丛青轻装简行出门,并没有避开下人。
院门刚关上,盼绿忙不迭去找江暮秋。
出门就算了,还特意换了身衣裳,总觉得像是去见相好的!
宋观澜在外有人!
彤雨跟其他侍奴说漏嘴时被盼绿听到了,再要追问,彤雨看见是他不肯再多说一句。
盼绿心里打鼓,也不敢随意告诉江暮秋。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宋观澜不顾夫郎颜面也要去找那个相好,让他忽然生出危机感,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
末了还不忘揣测:“这么晚了,娘子还带着丛青出门恐怕就是——”
“小声点,小爹睡了。”
逃脱江府那个牢笼,周小侍是喜极而泣,江暮秋与小爹隔了两辈子才见上一面,在宋观澜跟前忍下的泪水尽数洒进小爹怀里。
父子二人痛哭一场,周氏哭累了,刚在里屋歇下。
江暮秋双眼红肿,起身拧了湿帕子敷眼,提醒道:“日后不准打探娘子行踪,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若是盼绿的打探惹恼宋观澜,对谁都没好处。
“奴知道了。”
盼绿帮他把帕子打湿重新敷上去,犹豫半晌:“可是公子,她的身体那样差,您得尽早为自己打算啊!”
身为江暮秋心腹,盼绿不得不多想。
宋观澜对公子确实很好,她要是身体健康,盼绿当然不会多嘴,可她是个病秧子啊!
瞧瞧她在江府门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她一死,江暮秋没有娘家撑腰,肯定会被赶出府去!
当务之急是要在宋观澜死前为她生个女儿,再不济,儿子也行!
闻言,江暮秋呼吸骤停,耳尖顷刻染上热度。
“你混说什么?”
盼绿急了:“这怎么是混说呢?万一让那个相好抢先一步怀上怎么办?”
今天不知怎么了,“相好”二字格外刺耳,他扔开帕子,语气有些重:“女子三夫四侍本就平常,她若真的喜欢,我还能拦住不成?!”
“怎么不能?”
盼绿还没开口,内室帷幔被拉开,周小侍披着外裳,鞋都没来得及穿。
“小爹,您不是睡下了吗?”
他才三十出头,眉眼不难看出曾经俊秀的模样,一块掌心大的褐色疤痕紧紧扒在右脸上,破坏了美感,黑发参杂银丝让他看上去像个上岁数的老叟。
他性子软弱,被柳氏欺压多年,脊背都压弯了。
可涉及儿子,便能生出无限勇气。
“盼绿说得对,秋儿,先笼住三娘子的心,为宋府生个女儿才是要紧!”
江暮秋一双狐狸眼瞪得滴溜圆。
前世嫁人便成了鳏夫,他从未想过与人孕育子嗣。
一朝重生,他的目的十分明确。
首先,救出小爹——宋观澜一句话便做到了。
其次,报复江府众人和宋玥——只要宋观澜活着,江府和宋玥将永无出头之日。
而他只要守住宋观澜夫郎的位置,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报仇雪恨。
后半辈子若能生个像她的女儿……
江暮秋侧过头,喉结滚动:“我知道该怎么做。”
少年羞红的脸,是最美的胭脂色。
*
今夜京都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梦萦湖。
梦萦湖令人魂牵梦萦的不仅是湖边景致,更是四周大大小小的温柔乡、销魂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