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庭樾声音沉着,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就是不舒服,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和他谈利益耍手段。
浔鸢看着他,摇头,波澜不惊的模样,她直接说:“你不是说了么,明牌。”
既然是明牌,何谈用心计,她给他选择了,全看他怎么选,你情我愿的事情。
再者说,不用心计,用什么?打感情牌装弱势扮可怜么,她不想了,喜欢的时候是情趣,现在不适合,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她浅笑盈盈的模样,漂亮妩媚,眼底却染上淡淡的疏离,覆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膜,拒人于千里之外,隔绝她的爱恨嗔痴。
左庭樾身上的烦躁更明显,破天荒,他生出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多好笑,他顺风顺水快三十年,运筹帷幄,算尽人心,没想过会有今天,无力感。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情感的分量,亏欠,怜惜,心疼……
他眸光没有温度,声音沉下来,低低的:“如你所愿。”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浸染着浓浓的沙哑,没有起伏的四个字,像厚重的木门阖上的感觉,“咚”的一声,闷闷的,载着厚重感,终于尘埃落定。
浔鸢的心也跟着他这四个字“咚”的一声,很细微的声响,却震耳欲聋,好似有人在她心脏上重重敲了一下,她神思有些恍然。
和他今天的这场对话,她以情为利刃,利用他的愧疚和亏欠,达成目的。
她眸光动了动,嗓音淡淡的:“我对她已经足够手下留情。”
她恍然的是和他这场风月情事走到头了,那个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救过她的男人,终究是要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人生这条路上,总是在做抉择,越是想留住的越是留不住。
就像她当年无能为力看着母亲死在她面前,要走的人和事,留不住,那就别留了,都散了吧,像云烟一样,散了吧。
仔细想想,她走过的这二十四年,一直在失去和得到中徘徊辗转,爱恨不能。
左庭樾没接她这话,他轻抬手,男人干燥的指腹轻轻蹭过她脸上娇嫩的肌肤,皮肤相触的触电感弥散在两人之间,凭白流露出一丝丝暖融融的温情,他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
“怪我么?”
他喉头滚了滚,薄唇里吐出来喑哑的三个字,沉甸甸的,压在人心头上。
浔鸢差点绷不住,她有时心狠,有时又心软,她红唇抿着,一双漂亮迷人的眼眸望向男人,不露分毫情绪,温温淡淡的。
她唇瓣动了动,想说怪的,怎么会不怪呢,矫情起来的时候就是委屈,就是意难平,就是不甘心,怪他太薄情,怪他曾经多少次无动于衷,怪他给别人的纵容。
那两个字到嘴边的时,溢出来的是僵直的:“不怪。”
救命之恩在前,纠缠的这一场,他同样没亏待她。
就是,她不想再往前走了,就到这了。
左庭樾深眸凝着她的面部表情,嗓音沉着:“骗人。”
浔鸢没再说话,怪与不怪,意义并不大,他们这样的人,感情都不是唯一的东西,会投入,不会完全投入,她用情再深,也比不过她身后的家族和权势。
说白了,她和他都是一样的。
左庭樾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那股熟悉的冷薄檀香缥缥缈缈的盘旋在她鼻尖,他人走了,味道却留下,搅的人心不得安宁。
浔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拿起水杯喝水,入口凉意袭来,这么久了么,水都凉了,她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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