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奇也煞有介事‘批评’道:“是极是极,夫子,你有点太不懂事了!”
他们是真年轻,也是真嘚瑟啊。
一个个期盼看向吴夫子,眼睛亮亮的,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若是他们有尾巴的话,估计此刻一个个都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结果。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吴清澜竟举起手中的戒尺,严肃道:“你们还敢要夸赞?揠苗助长一事,虽说是崔岘万不得已做出来的。”
“但你们竟然都没有提出半点质疑,当真气煞老夫。”
啊?
大家本来还在期盼呢,却没想到盼来这样一个回答,都有些悻悻然的失望。
结果下一刻。
便见吴清澜突然笑出声来。
他欣慰的看向自己这群学生,说道:“然,《论语·为政》篇有言:见义不为,无勇也。你们今日,见恶则惩,为伸张正义而战。以后,当以此为荣。而作为你们的夫子,我亦以你们为荣。”
“《孟子·公孙丑上》篇有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你们虽年幼,但读过圣贤书,当如春草破土,虽幼而刚直,养浩然气于胸,日后必成栋梁。”
“为师想用《孟子·尽心章句上》篇里一句话,来告诫你们: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今日惩奸为达之义举,而平日读书则是穷其修身。望你们能如《尚书·周官》篇说的那般,日后功崇惟志,业广惟勤!”
“最后,为师想再次表扬你们。你们今日之表现,善,大善!”
他洋洋洒洒夸了一大堆。
周围百姓们鲜少见过夫子授课,只能听懂个大概意思,但却不影响他们跟着鼓掌叫好。
裴坚等人被夸到脸色涨的通红。
但被这么多路人强势围观,竟又有几分赧然羞涩心虚。
其实……他们也没有夫子夸得那么优秀啦!
“多谢夫子教诲,学生等人谨记于心。”
崔岘拱手道谢。
而后从一位同窗的书箱里,借来纸笔,笑着同周围一帮学子们说道:“诸位,今日一事,虽已落幕。但大家倾囊相助,齐心协力之情谊,必然不会就此落幕。”
“所以我想请诸位,在此签下自己的姓名!我们做一本‘少侠惩恶同窗录’,此录中记载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少侠功臣!”
“也好叫这本同窗录,记录我们灿烂张扬的年少青春!”
这样一部‘同窗录’,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奖励。
但这是他们青春、无畏、与勇气的见证啊!
“好!”
“今日我们有幸,能和崔岘兄一起,惩奸除恶。”
“咱们之间,来日也要互相扶持,如夫子寄托那般:功崇惟志,业广惟勤!”
小学子们激动极了。
在崔岘的带领下,众人一起,神情郑重的在‘同窗录’中写下自己的名字。
远处。
叶怀峰尚且没有走,他看着站在那群稚童当中,意气风发的崔岘,心生无限感慨。
这,便是‘领袖’啊。
振臂一呼,便有无数人愿意呼应,为之摇旗呐喊。
想来再过些年,这士林之中,必定有南阳学子的一片天地!
等‘同窗录’写完后。
崔岘拿着那叠手稿,笑着递给吴清澜:“夫子,您也来留个名字吧。”
吴清澜感慨不已。
他知道,今日自己也沾了学生的光。《悯农二首》一出,作为崔岘的夫子,他的名声,也跟着水涨船高。
得此优秀学生,夫复何求啊!
吴清澜郑重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而后。
在众多学子们激动的注视下。
吴清澜借来红墨,笑着在‘同窗录’的扉页,画了一朵漂亮的红花。
送你一朵小红花!
就这么一朵红花,让众学子开心不已。
而今日,让他们开心激动之事,显然不止这一件。
叶怀峰县令笑着走了过来,朝他们道:“这本‘少侠惩恶同窗录’,且让衙门中人也摘录一份吧。本官将命其写入南阳县志,好叫后人瞻仰诸位少侠的惩恶风采。”
哇!
一帮小子们高兴疯了,一个个开心的欢呼出声。
而后,各位‘少侠’们彼此拱手道别。
裴府。
裴老夫人已经在府门外张望许久。
终于,便见裴坚兴冲冲跑回来,隔着老远便喊道:“祖母,祖母我跟你讲,我今日同岘弟一起,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裴老夫人一把将小孙子抱在怀里,激动道:“哎呦听说了听说了,我的乖孙,太厉害啦!”
不仅仅裴府。
高奇家,李鹤聿家,庄瑾家,以及参与此件事的上百个‘少侠’家里,都在发生着这温馨一幕。
崔家自然也不例外。
回去后,老崔氏,和两个儿媳妇一起,做了好丰盛一桌哺食。
堂屋里点燃起清亮的油灯。
一家人神情振奋,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是真高兴啊!
甚至老崔氏还破天荒的,打了一壶清酒。
崔岘、崔钰兄弟俩,也分到了一小杯。
一家人笑着齐齐举杯庆贺:“敬咱们心往一处使的一家子人,敬咱们以后的好日子!”
老崔氏鲜少喝酒,但因为高兴,多贪了两杯。
次日,她在一片吵嚷声中起床。
一个邻居在外面激动喊道:“崔家老嫂子,快起来开门呐!知府大人,同知大人,县令大人,带着知府、县衙数十位官老爷,来您家慰问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