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璇同样吓得面无人色。
但崔老太太根本不为所动。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崔伯山、崔仲渊:“想想你们父亲临死前的话,想想岘哥儿小小年纪,遭的罪受的苦!你们两个不成器的,再立不起来,难不成还要娘以后把钰哥儿、岘哥儿也关进牛棚里?”
当天,崔家哭声一片。
崔伯山、崔仲渊兄弟俩最终还是妥协了,住进了修砌好的牛棚。
狭小的牛棚分作两间。
逼仄,沉闷。
顶部开一小窗,用于送饭、递取恭桶。
这四四方方的牛棚,犹如坐监囚笼,将兄弟二人死死困顿其中。
他俩坐在牛棚里,神情麻木看书。
而崔老太太站在牛棚外面,同样面无表情。
一座牛棚,困住了三个人。
许久后。
崔老太太才缓过神,她走到前院,看着‘无家可归’的老牛,对抽泣的两个儿媳说道:“明日把牛卖了吧。”
林氏擦了一把眼泪:“牛卖了,怎么耕地?”
崔家这些年变卖了很多东西,余剩下三十亩田,一头老牛,用于维持生计。
但因崔仲渊、崔伯山要专心读书。
只凭崔家三个女人,干不完这么多农活,所以还要再花些钱,请村里人帮忙种田。
再加上还得缴纳粮税。
如今家里又多了一个钰哥儿要读书。
这都是很吓人的开支。
如今已是四月,再过俩月,就是夏收,接着便是夏种。
卖了牛,耕地种田只会越发艰难。
“老大老二住进牛棚,牛不能待在院子里了,会打扰他们二人温书,必须卖掉。”
崔老太太说道:“等到耕地的时候,娘再想别的办法吧。”
两个儿媳神情绝望。
……再这样折腾下去,这个家,真的要垮了啊。
第二天,崔家的牛卖掉了。
村子里几乎没有秘密,崔家这接二连三的大动作,让全河西村的人都在议论。
“老崔氏真的疯了!”
“她竟然让俩儿子住进牛棚!那岂是人能住的?哎哟,造孽哟!”
“要我说,这崔家就没有那中榜的命!”
“别说中榜,她家穷的哟,饭都吃不上啦。”
“各家都看看,这就是非要读书的凄惨下场!”
“我可是听说啊,老崔氏前些天,还把岘哥儿给送去给人当仆从了。你说说,这是真狠心呐。我宁肯饿死,也舍不得孙子去伺候别人!”
“崔家,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