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四勇给的价高,许了二十两银子一晚上,如若明儿这时送不回来,那就明儿的二十两一并给了。
老鸨子想着,曲州这地儿,寻常人家三五个人,一月嚼头不过二两银子,省吃俭用的还不用这么多。
可一个姑娘过一夜,要价二十两,那也是妥妥的天价。
陶四勇微微一愣,本是要应了,可看着老鸨得意的眼神,故而哼道,“你这里的头牌过一夜,不过五两银子,还要饶一桌酒菜,怎地去趟临河,肉做的姑娘卖成金价?”
心也忒黑了不是?!
老鸨子赶紧赔笑,“大爷有所不知,这都要过年了,真是去了临河,耽误了年节的,我这做妈妈的也于心不忍,你说姑娘们一年到头忙得跟陀螺似的,也就歇那么一两日而已——”
“十五两银子一个,过了二十二的不要!”
鸨母笑意凝在面上,连连摆手,“十八,好大爷,您且怜悯着些,我这些个姑娘都是桃红画色的美姑娘,何况还得搭上丫鬟、大茶壶的,实在是不能再少了。”
“好!”
陶四勇还价,也不过就是让天香楼愿意出姑娘罢了。
他吩咐左右,留在这里,待女子装扮妥当,赁了车马,往临河去。
护卫得他耳语,“一路上,万不可泄露半分。”
给了定金,出了天香楼,隔壁百千红家的鸨母摇着腰肢走了过来,“大爷,怎地不在我们家喊姑娘啊,我们家秋天才从环洲采买来的姑娘,一个个肉白肤嫩,年岁十七八,价格还公道——”
“下次用你们家的。”
陶四勇皮笑肉不笑,带着人马,问了凤府的方向,冒着风雪,打马而去。
凤大人后院,张灯结彩。
再过两日过年,虽说大人与新上任的马管家都不在,但赵二长河还是觉得过年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同卢克疾还有几个府院里老道些的下属一合计,能自个儿做的华灯彩莲,就安排下人来做。
若说不能的,就外头采买。
屋里屋外,都做了大扫除,去岁贴的春联早已破旧掉色,今岁的红纸都备好,就等着大人回来书写门帘,若是大人不在,请账房卢先生写写,也使得。
厨上备菜,年前采买了豚猪几头,长河带着一干男丁婆子,忙着做腌肉。
屋里头,凝香几个带着小丫鬟们,也在剪窗花、做新衣新鞋。
听雪楼里,早没了凤且在的时候,那般古朴、简洁、高雅,而今全是女子所用之物,挽风园大半的家具,也被凝香秋桂喊赵二等人,搬了进来。
听雪楼外头,原本凤且也不太在意造景,这两日里,下头人采买了腊梅红梅,好几种冬日开花的巨型盆栽,抄手游廊拐角处,房前屋后,几处八角漏窗外,都置放了正在开花的梅。
入门出门,抬眼就能瞧着这一方小景,雪白之中,嫣红点点,亦或是鹅黄腊梅,都十分亮眼。
如此收拾打整,倒是更为雅致。
段不言被玲珑铃铛孙渠喊着去瞧最好的檀香腊梅,她用脚尖给踹了三个孩子的屁股一下,“闹腾腾的,没见着老娘正在看书嘛!”
大荣律法,破绽不少。
她一天看两条,全寻思着破绽而去,入迷得很时,玲珑铃铛两个进来,左右拉着她就走。
倒是摸到了她不要孩子命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