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圩轻抚胡须,不急不缓说道:
“放心,虽说贵部的赫尔诺将军沉默寡语,但想着定然是一场误会,本将也不曾为难他。”
嘴倒是死硬。
庄圩面上不显,心中暗道,屈非而今生死难测,但那赫尔诺也是接连高热昏迷,粒米不进滴水不沾,再拖个三五日,必然是没命。
对方似是对这个极为满意,“庄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我家王爷东进曲州府,不过是想领略一番风土人情,哪里料到,却是与屈将军不期而遇,产生误会,导致我家王爷重伤难愈。”
呵!
庄圩淡淡一笑,古铜色的面容之上,多的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
“王爷也是,直接从龙马营进入,本将还能做个向导,引着王爷领略一番大荣风采。这等子偷偷摸摸的,实在有违西徵风范,倒是缺了些气度。”
对方颔首一笑,“我家王爷想着定然是生了误会,这才差使末将,请了屈将军入营,亲自与他解除误会,毕竟,咱们西徵与大荣,可是要世代友好的。”
庄圩微微眯眼,暴风雪嗖嗖落下。
两边人马,就这般巍然不动。
“王爷真是兴师动众,竟从嵇炀山密林之中,明目张胆诛杀我大荣将士,想来,西徵要出手撕毁我两国以和为贵的盟誓协定了。”
“将军误会。”
来人轻抚头上大片大片的雪花,狡黠淡笑,“是屈将军误会我等,先行发令射杀,伤了我下头好些个兄弟,实在难挡,方才回击。不过——,屈将军总归是无碍的。”
“使君此言差矣,我大荣上下,将军的性命重要,士兵的性命,也不轻贱。”
来者听来,略有些不悦。
但想着赫尔诺将军还在对方手上,只得忍下心中不喜,勉强挤出丝笑意,“庄将军,前程往事,都是误会。我们王爷宅心仁厚,定是要和睦相处,瞧着马上就是你们大荣的年关,还是协商把屈将军请回去过年吧。”
“喔——,是啊,要过年了。”
庄圩抬头,迎着鹅毛大雪,微微仰望灰蒙蒙的天际。
不等冰雪在他脸上定格,他复又低头,“西徵给大荣岁贡三年,也偷学了大荣的文化近百年,这过年嘛,不止我们过,你们也过。”
对方表情微滞,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欲要反驳,又听得庄圩继续说道,“西徵也该学到我们大荣的协和万邦、亲仁善邻,而不该是以贼子之态,潜入我大荣境内,烧杀掠夺,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戮行径。”
使者满脸再无笑意。
静寂片刻,方才开口,“庄将军,既是误会,就互换将军吧。”
其他啰里啰嗦的高谈阔论,也不是张着嘴就能说来的,成王败寇,手下败将有何可说?
庄圩微微抬手,“昨儿,王爷的亲随带领将士,以匪徒名义,挟持了曲州府的客船,掳掠上头将近百人,还以屠戮烧杀的残忍方式,灭了我曲州临河丁庄两百多口人,这些,西徵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说法?!
使者轻哼,“庄将军,看来贵军是不想要屈将军活着回去。”
庄圩面不改色,“你们的赫尔诺将军,定然还是王爷亲属,却不曾想到,这性命也不怎地值钱,还亏得他到了我龙马营,未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就连赫尔诺这个名字,也是西徵主动告知。
使者被呛了声,略有些急躁,“将军误会,你们什么客船的,与我西徵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