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渠放了屈林与柳家小郎入门,他急切寻到丫鬟们所住的厢房,轻叩房门之后,秋桂起身,听得要紧,赶紧掌灯,往正房而去。
段不言被叫醒时,满脸怒气。
咋地?
不在末世,还要随时被弄醒?
当秋桂说出柳家小郎半夜来送信时,她一下子就精神了,“有人要害我?”
秋桂满脸担忧,“是,那小子这么说来,屈大哥不敢耽误,直接押送到您跟前。”
段不言眯着眼,“给我更衣。”
三下五除二,穿上袄子长裙,又披了大麾,至于披散的长发,随意拢了两下,披在身后。
“叫进来!”
瞬间,听雪楼正房里头,灯火通明,凝香和竹韵也相继被吵醒,听得孙渠说来来的话,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只怕是西徵贼子,报仇来了!”
几个人再是睡不着,起来快速洗漱之后,听说正房里没有炭盆子,又赶紧拢了送过去。
刚进门,就听得堂屋之中,柳家小郎站在段不言跟前,急切说道,“大船被劫,冻在了临河上头。贼子劫持了大船之后,杀了船上反抗的不分船工,然后指使船老大拐进了临河。临河水死,进去就搁浅冻住。”
“你在船上?”
柳家小郎摇头,“小的不在,但小的十日前去了姑母家帮工,姑母家就住在临河边上,正好看到大船,眼见是庄家的,小的就上前去看,幸得大哥早早瞥见我,远远打了旗语,小的察觉不对,这才奔了回来。”
旗语?
段不言这会儿倒是不着急别的,追问了旗语之事儿。
柳家小郎连忙解释,“大哥在码头上扛重物,有时也会跟着跑船,小的也在船上打杂,我兄弟二人闲来无事时,就串了些暗语,譬如左手棋子上下三下,为大凶,连带左边打横一下,为遭贼。水路上遇到的大多事儿,我们都有自己的旗语。”
“你怎地知贼子谋害的是我?”
柳家小郎继续比划,“夫人,大哥最后喊了您的名字——”
呃?
屈林一听,跳了起来,“这般说来,你大哥岂不是凶多吉少?”柳家小郎见状,嘴巴瘪了一下,摇了摇头。
“大哥与我说的是秦族土话,不知那些西徵贼子能否听懂。”
“倒是聪明!”
段不言示意激动的屈林坐下,接着问道,“他同你说西徵贼子劫持了庄家大船,连着一船的人,冻在临河上头,他们打算以此,来威胁我?”
柳家小郎点点头。
“大哥最后说道,有人里应外合,欲要用夫人您去换一船人质,让我同你说来,尽快离开曲州。”
不是尽快,是马上!
段不言敏锐捕捉到四个字,“里应外合?”
柳家小郎连连点头,“大哥是这么说来的——,可再多的,因为惊得了贼子,没多说来。”
兴许是说完重要的事儿,小子这才开始害怕,一直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大哥最后是被两个贼子拖回去的,也不知会不会挨打——”
莫说挨打,就是性命能否保住,都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