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且下了马车,几乎不做停留,他从前也是受过纪孟礼点拨过的,一日为师,也算有些渊源。
木樨得了夫人吩咐,已跑到二门外迎接。
只是当看到那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姑爷踏入门槛时,木樨也不知为何,心中还是起了酸涩之情。
幸得她这一两年来经历颇多,性格老成了不少。
故而压抑住别样的心情,走到凤且跟前,盈盈屈膝,“木樨见过大人,给大人请安。”
凤且微叹,伸手虚抬。
“你是嫂子跟前的木樨吧?”
木樨闻言,猛地抬头,眼眸里有了光亮,“大人……,记得小奴?”
凤且颔首,“只是那时你还小,十三四岁,甚是调皮,有一次在公府里头,落了栖霞苑旁侧藕池里,险些酿成大祸。”
秋日里,藕池头荷花凋谢,唯有深水与淤泥。
木樨身形小,年岁不大,掉进去差点就被淤泥拽住,淹死在其中,还是其他丫鬟发现,主仆好些人冲出去,拉的拉,拽的拽,方才拖起来。
只是,这些凤且竟然记得。
那是凤且去往曲州后,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府,想到这里,木樨眼眶登时红了起来。
她略有些难为情,垂首说道,“是奴那时性情鲁莽,还差点冲撞了老夫人,实在是该打。”
贺老夫人被从藕池里爬出来的泥人,吓得嗷一嗓子,差点厥了过去。
段不言生性活泼,瞧着被丫鬟下注的老夫人,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此,还挨了责罚。
木樨想到姑娘,再瞧着只是更为稳重,但依然唇红齿白丰神俊朗的姑爷,心中更多是担忧。
松山小筑里头,多有积雪。
木樨引着凤且,顺着抄手游廊,来到正房跟前,没曾想,明锦葵已立在门外,翘首以盼。
凤且见状,更是噔噔噔几步绕过假山,几乎是小跑行来。
该叫夫人的——
可是凤且开口还是顺从了习惯,“嫂子在上,是愚弟的不是,未能早些登门拜访。”
说完,欲要屈膝跪下。
明锦葵一见这般,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她一把扶住凤且,“难为适之不曾嫌弃我这妇人——”
“嫂子说的哪里话!”
凤且被扶起来,二人四目相对,明锦葵连连点头,“几年不曾见到,适之一如既往,风采夺目。”
“嫂子……,可还好?”
故人相见,千言万语的杂乱无章,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还是旁侧温润之声,提醒起来。
“夫人,适之,屋外寒冷,屋里说话吧。”
凤且这才看去,再度拱手躬身,“学生见过先生。”
纪孟礼上前扶住他,“适之客气了,如今夫人已有身孕,不易受凉,适之,我知你姐弟二人多年不见,彼此牵挂。听我一言,屋内热茶好饭,慢慢叙旧。”
“好,听先生的。”
三人入内,一阵暖意袭来,凌霜端来热茶,专门给凤且请安,凤且瞧着从前在康德郡王府就伺候着明锦葵的丫鬟,不由得低叹一声,“都长大了。”
凌霜面颊微红,“姑爷——,大人好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