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上了楼入了门的赵三行,立时弓腰驼背,满脸卑谦,欲要给段不言亲自斟茶倒水,也被段不言颇为嫌弃,撵到旁侧矮凳上坐着。
“既是你姑姑还在高位,你到曲州来作甚?”
段不言吃着热茶,冷眼瞧着赵三行。
赵三行的父亲荣安侯赵滨,是康德郡王妃章道炆的表外孙,换种说话,赵三行的祖母是段不言母亲的表侄女……
总之,七绕八绕,姻亲关系已有些久远。
但段不言辈分在赵三行跟前,就是姑祖母。
如若说两府关系,倒是不近不远,但赵三行的大哥赵长安,与段不问是发小……
赵三行敢对任何人横眉冷眼,包括皇家那一箩筐孙儿。
偏偏不敢对不住段不言,小时候,他瞧着段不言好看,逗弄过三次,就挨过三次重罚。
他那大哥,比他长十多岁的大哥,简称索命鬼。
若不是长得像,几乎怀疑大哥与他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因此,在赵家教诲之下,他哪里敢冒犯段不言!
哪怕,如今康德郡王与世子都已不在世!
如今听得段不言问来,他叹了口气,自认倒霉说道:
“……侄孙……,冒犯了皇长孙,被撵出了京城。”赵三行再是厚颜,提到出京的缘由,也觉得丢人至极。
段不言不关注这些,只问了一句,“京城里头,除了我父兄被砍了头,可还有乐子?”
乐……乐子?
赵三行差点咬到舌头,姑奶奶,瞧您这说的!谁家父兄没了,还能说得这般轻巧……
再抬眸,瞧着段不言,倒也不是自怨自艾的失落表情,反而甚是淡定从容,摩挲着自己袖口。
段不言:这西徵贼子的血,略有腥臭。
烦躁——
两辈子来,因养着一群非人类的腐臭之物,她真的讨厌鲜血。
略有不解的赵三行,也不敢多看,低垂眼神,谄笑道,“自老郡王爷与世子仙逝之后,京城风云涌动,倒是不怎地平静。”
段不言靠在松木雕花太师椅上,懒懒看向赵三行。
“说来听听。”
李源这会儿也跟着进来,听得这话,正想着要不回避时,段不言看着他,点头示意他落座。
孙渠虽小,却跑进跑出,安顿饭菜。
屋内,炭盆子里黑炭烧得猩红火热,时不时还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赵三行涎着笑意,捡了几个要紧的说来。
“头一件,姑奶奶您听了可不能生气……”
段不言眼里飞刀,冷冷瞥来,赵三行赶紧收敛起戏谑口吻,正经说道,“阮家公爷,新得了个小儿子。”
嗯?
段不言眼神放肆,“真是他的种?”
咳咳咳!
再是赵三行这般混账的纨绔子弟,听得这话,也被茶水呛得咳嗽不止,“姑奶奶还请慎言!”
毕竟是太子妃的胞弟。
噗!
还胞弟?
段不言幸灾乐祸,“阮齐家老娘一把年纪,肯定是生不出来了,寻来的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