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非听得长河说来,攸地坐直身子,这一大动静,自然扯到了伤口,他哎哟一声,额际疼得渗出汗珠。
“长河,这话定不能乱说。”
长河瘸着腿,坐在鼓凳之上,他面目平静,看向屈非。
“将军从前跟着世子多年,世子那套刀法,您也是耳濡目染,小的虽说从前不过就是个牵马的,承蒙世子不嫌弃,也瞧了几年,怎会看错!”
屈非满脸难以置信,喃喃说道,“世子……,若夫人是世子亲自教授出来,那也不奇怪了。”
段不问,长得男生女相,邪魅无双。
与段不言不同的是,他继承了母亲那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任谁见他,都得道一声潘安再世。
可熟知他性子的人,绝不会这么肤浅。
只因段不问从前御敌之时,坑杀了万余暴动的西徵俘虏,因着这事儿,段不问还被圣上斥责,诸多文臣武将,上书参本,幸得康德郡王性子暴烈,闹腾一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就不了了之。
屈非跟过段不问,知那是个多么不二的人才。
只可惜——
天妒英才。
太后娘娘都那般喜欢的段不问,一对父子,就这么死在三个月前。
长河直勾勾看着屈非,“将军,小的有句话一直藏在心底,苦于没有机会,今儿能得将军召见,可否容小的问一句?”
屈非看他执着之态,捂着腰际伤口处,短叹道,“……虽说我知,但你还是问吧。”
左不过就是世子旧事。
长河起身,拄着拐,躬身俯首,“敢问将军,世子伏法,您为何不曾帮衬夫人一二?”
屈林这会子一脚跨进来,听得这话,立时呵斥。
“长河,你这是怪罪将军,郡王与世子之事,那是朝堂之上多部定罪,呈到圣上御案跟前,圣上亲自裁决。这样的大案,莫说将军,就是凤大人,如何帮衬?”
长河听得这话,也不曾抬头看向屈林。
姿态不变,倔强等待屈非亲口所言,屈非长叹一声,“长河,你可有六伯的信儿?”
六伯!?
长河摇头,“小的早早就到大人跟前,虽说六伯与小的有师徒之情,但自郡王与世子出事之后,音讯全无。只怕,都死了吧。”
说到这里,他满脸哀戚。
在巡抚大人后宅之中,他从来被田三压制,无权无势,知道夫人在内院里头过得不好,偏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除了康德郡王父子被问罪这般大事儿,细枝末节的,也无人与他说来。
如今夫人自己挣出一片天地,他唯有欣慰。
屈非问来,他岂能不怒,旁人不过问,那是毫无关系!
可凤大人与屈非不同,一个是康德郡王府的姑爷,一个是世子跟前的长随。
何等无情啊!
屈非看向长河,难得平和说道,“长河,只有郡王与世子伏法,六伯等人没有死,只是没了信而已。”
“将军这话……,没了信,不就是死了么?”
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