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上遣人来问可否传菜,凝香得段不言颔首,示意厨房上菜,阿苍姗姗来迟,他原本是去相邀卢克疾及两个管事来用饭,可卢克疾傍晚在听雪楼受了惊吓,连连推脱。
入了席,阿苍与马兴同屈林坐同一条案跟前,随着热菜汤菜一一传来,其中还上了温酒。
丫鬟与二位主子斟酒,凤且举杯,坐直身子,朗声说道,“年关将至,防务要紧,诸位将士辛苦,还请小心西徵贼子入侵。”
“大人放心,我等定不会放松警惕,必然加紧巡查,防患于未然。”
屈林起身,躬身回禀。
凤且淡笑,“好,得将军此言,我也就放心了。”一双明眸深瞳扫视其他将士,“有劳诸位,佑我大荣边陲子民安危。”
“绝不辱命,大人。”
“好,不愧是我大荣将士,勇谋双全,请!”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段不言睥睨众人,也不抬盏,也不吃酒。
只瞧着大伙儿起身举杯,齐呼多谢大人夫人。
凤且满吃这盏酒后,挥手示意大伙儿落座,转头一看段不言,平日嗜酒,这会儿滴酒不沾。
遂靠向段不言,“不合胃口?”
段不言哼笑,捏着团扇遮了半张娇颜,与凤且诡秘一笑,“你先多吃几口,待会儿让你看出好戏。”
嗯?
凤且略有不喜,他面色如常,但言语清冷,“夫人,今儿众将士跟前,还请夫人饶我些薄面。”
段不言挑眉,“字据之上的物件儿老娘还没拿到手,自不会跟你撕破脸,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不过——”
她轻摇团扇,眼眸里烟波流动,犹如一汪秋水。
偶尔抬眸,定定看着肖贤,肖贤时不时抬眼偷瞧,却一两次的不小心,直直撞入了段不言的视线之中。
她笑意盈盈,肖贤冷汗淋漓。
因今夜是府中藏酒,而非陈郎酒,段不言吃了两盏,就觉得味儿苦涩难咽。
索性丢了酒盏,随意吃点菜。
屈非下头能人不少,吃酒用饭期间,还有人趁着酒兴,禀了凤且,“大人,如此干吃难免无趣,属下略通音律,吹一曲边洲小调,给大人夫人与列为同僚,添个乐子。”
既如此,凤且欣然答应。
他掏出腰间竹笛,吹奏起来,段不言本是意兴阑珊,懒懒吃了两口菜,当听得这清脆笛音响起时,抬眸看去。
这应是小有职位,但不高。
年岁还轻,满面沧桑,他横着竹笛在唇边,眼眸定在不远处,好似回味边陲风沙与战争。
呜咽噎的调儿,勾起段不言諸多往事。
她曾经杀伐果断,在末世求生,日日里都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砍杀,魏雪生不怎么爱用她,因为她除了力气大,招式狠毒,但没有其他的异能。
鸡肋的段不言,在末世里经常会被弄出去做些低端的砍杀,亦或是恶心对方。
因为段不言太臭了。
臭得她没朋友,若不是她生性强势,还真是活不到二十五岁。
来到大荣,得了个漂亮的皮囊,洁净成了她的梦魇,日日里她都要沐浴冲洗,就连此刻,她再度拂袖到鼻尖,深嗅一口。
嗯,桂花香!
再抬眸,就见凤且满眼疑虑看着她,她顿时黛眉紧蹙,“哼,看我作甚?”
凤且沉吟片刻,与她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