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慎言!”
如今凤且仅有的能耐,也就是这四个字,他心中暗自咂舌,这妖孽芯子还真是有一番能耐,她不要脸的程度,有时候自己也望尘莫及。
话又说回来,且看着她闹,文书左右转个手,只要段不言还是凤三的娘子,这些物件儿还不是两口子一口锅里的饭菜。
凤且想得明白,不与段不言争些是非,府上之人,作证就作证吧,倒是明日屈非,如段不言说来,屈非怕是要气死。
这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夜。
阿苍没脑子,倒觉得无所谓,可诸多跟着凤且多年的老人,听得卢克疾站在听雪楼石阶上朝着众人宣读的字据时,只觉耳朵是不是坏了……
怎地能听到这等离谱的词句?
——如若对不住夫人,护国公府上下全须伏法死绝!
啧啧,当然,文书上写得斯文婉转也好听,可大多不识字的仆妇家丁,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有人偷瞄坐在一旁的段不言,因是晚上,她也懒得挽发,就这么半拢半?,慵懒落在身后,像不屑红尘往事的仙女。
只抬头看一眼,立时又赶紧垂眸凝气。
大人疯了?
夫人是美,可哪里犯得着赌咒护国公府上下,可偏偏夫人身旁坐着的大人,也老神在在,面容平安,唇角微扬,似有含笑。
等待卢克疾念完,凤且说话,“诸位跟随我多年,也是见证本官与夫人情分,近些时日后院不宁,田三与冉氏监守自盗,不敬主母,害得夫人险些失了性命。本官既为人夫,并不可袖手旁观,方与夫人立此字据,诸位都是府上老人,一并与本官做个见证。”
“……是,大人。”
众人感叹,为人下属、奴仆的,竟也有这一日。
能给大人与夫人做见证——
卢克疾早在文书空白处,用小楷写下今日见证之人的姓名,又在马兴的安排下,挨个挨个过来在自己名头上按手印。
最后,连囚禁在地牢之中的田三、觅春阁的冉莲与素娥,都把吉胜与赵二携两名护卫带来。
如若从前有几分硬骨头在,这会儿田三与冉莲听完字据,只觉天都亮了。
立时跪在大人与夫人跟前,捣蒜一般的磕头。
段不言哈欠连天,满脸鄙夷,“谢你们大人吧,为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废物,还拉扯护国公府上下身家性命来做保证。”
凤且纠正道,“夫人,那不是为了他二人,而是为了你我夫妻再续情缘。”
这一次夫妻协商,年后还指望夫人被送回老屋孤独终老的仆从家丁,基本无望。
甚至,还指望大人再讨一番能干的小妾入门传宗接代,也是不能。
众人低垂着头,心里齐齐思考一个问题。
——如何巴结夫人?
但这不在段不言的考虑之中,白纸黑字在她有实力时,确实有用。可若真是与凤且彻底站在敌对面,这也不过就是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