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抚台后院,虽说不大,但也有几十号人,等马兴清理发卖亦或是撵出去后,恐也还剩二三十人,广而告之,略微不妥吧。
凤且迟疑,段不言立时加价。
“那就不必签了,婆婆妈妈,我也不耐烦地很!那冉氏,天明送官!”
倒也不是害怕段不言送官,而是段不言真把冉氏扭送出府,他凤且在这曲州恐也成了天大的笑话。
本就是考功之际,若有人起了心思,先他一步入京,禀明上峰,定然会有麻烦。
目前而言,曲州靖州政务他还不能放下。
“罢了,依夫人所言吧。”
段不言听闻,面上不见喜色,差使凝香,“去叫账房先生来,拟定文书。”
“夫人,天色已晚,明儿再说。我凤三既是应了你,必不会毁约。”
段不言从胸腔发出嗤笑,“别,你不会,我会!”
凤且:……这芯子真是个女土匪啊!?
却见段不言顺了顺半披散的长发,仰靠在软枕上,秀气打了个哈欠,“快些,不然我一会子睡了,醒来可就不是这么个主意。”
如此,凤且只能发话,让凝香喊马兴与阿苍进来。
二人站在外屋屏风处,因着夫人在内,他二人不敢入内,欲要在外听宣时,段不言拢了个狐皮小毯盖在身上,“进来说话,我不会吃了你二人。”
马兴心中愤愤不平,大人在后宅几近没有威严。
长此下去,可是要不得!
但因着阿苍一晚上喋喋不休的劝解诉说,让他只能压下不喜,与阿苍入内,给大人与夫人行礼请安。
“起来吧,马兴腿脚快,去把账房卢先生请来。”
听得凤且吩咐,马兴抬头,“大人……?”
“速速去请,莫要耽误。”
凤且心中亦有无奈,这妖孽何方来的,也没摸出来,可对过往八年的事儿,甚至连夫妻床帏秘闻,她也了如指掌。
说不是段不言,略有牵强。
若说这大力癫狂妇人,乃是康德郡王悉心养育出来的贵女段不言,他与此女夫妻八年,如今这妇人性子大变,真是瞧不出半点郡王府的礼仪教养。
所以,非常蹊跷。
只是,此女不算良心溟灭,还是自己发妻,不过就是些稀松平常之事,答应她就是。
何况,谁是君子谁不是,将来之事难以言说。
马兴打着灯笼小跑到二门外头一排倒座房中,寻到账房先生卢克疾屋前,敲开房门。
卢克疾眼见是马兴,连忙打开门户,“天冷,兴小哥进来烤火。”马兴一步踏入,再看屋中,还有靖州两个铺子管事孙志才、齐玉林二人,三人摆了小桌酒菜,正吃得欢畅。
想来是府上这般大的变故,并没波及卢克疾这里。
那二人早听得马兴的名头,起身拱手问安,“这寒夜难行路,想着马护卫忙碌一日,早早歇下,故而也不敢叨扰。”
马兴回礼之后,“二位管事是今儿才到的?”
“是的,年关将至,自要来府上同卢先生对账,好给大人禀报。”
说话间,孙志才招呼马兴坐下吃酒,马兴想着大人吩咐,自不敢耽误,朝着卢克文说道,“劳卢先生收拾一番,大人夫人请你过去听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