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且听到这话,心中只觉得毫无意外,也没有感叹,只是起了更多好奇。
“不言,你我是夫妻,太后娘娘赐婚的亲事,不容生离。”
段不言不以为然,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天色将晚的风景,河岸对面的灯盏,这会儿还不怎么显眼。
倒是河中来了一艘大船,因要靠岸,岸上岸下一堆人闹闹腾腾,段不言探头看去,有几分飞仙欲去。
若有人抬头,自是能看到段不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儿去。
“夫人,这窗沿矮小,小心跌出去。”
凝香跟在旁边,小心提醒,段不言摆手,“曲州真不错,竟然有条大河。”
她收回视线,“来日我们坐船离开。”
凤且单手执茶盏,见她真是动了要离开的心思,唇角上扬,起了笑意,“这条曲水通往周阳,但途径靖州,靖州冬日有处梅园,甚是别致壮观,夫人若有心思,待我赴京归来,携夫人赏梅去。”
“靖州?”
段不言稍微思索,转过头来,朝着凤且莞尔一笑,颇有些颠倒众生,可嘴里说的话就不好听了,她娇艳的脸蛋上,全是嘲讽,“老娘又不是自己没有腿,不会去?还等你回来,你先想想能不能回来再说!”
凤且从不知自己性子竟这么温和,段不言几乎是指着他鼻子辱骂,可到现在,他也没有对眼前这个皮囊熟悉,芯子完全陌生的妖孽产生任何杀意。
若是屈非知道,只会觉得匪夷所思。
何时凤且真正这么儒雅,他这个亲随却不知晓,当然,马兴也会觉得诧异,曾经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可从来不是绵软脾性。
桃园楼里,人声鼎沸。
客人甚多,但孙掌柜满心谨慎。
那是抚台大人,可不敢怠慢,孙掌柜几乎是亲自到后厨监工督促,肉要好一些的,汤要鲜一些,绿菜,快快快,拿地窖里最新鲜的!
碗碟,对了碗碟!
别用那土大碗,前些日子新采买回来的靖州官窑瓷器,拿来清洗干净,顺带把红木筷子取出来,蒸煮一番,去去霉味。
还有啥?
花茶!小二,你给大人房里上了什么茶?
楞头小子一摸头上布包,“小的……,小的上了店里待客的秋茶。”
“嗐呀!荒唐荒唐,重新再沏一壶仙玉爪给夫人送去。”想到这里,他又拦住小二,“且慢,沏来我去送,我亲自去。”
大厨见孙掌柜如临大敌之态,也跟着紧张起来。
“掌柜的,到底是哪个大人啊?”说来曲州是两州州府所在地,说来大人也比靖州多,随意来的,哪怕是个无品级的芝麻官,孙掌柜都得拱手赔笑,称呼一声大人。
所以,见得也多了。
哪里见过孙掌柜今儿这样——
孙掌柜催促他好生炖肉,见左右无人,才凑到跟前低声交代,“凤大人!”
凤大人?
大厨疑惑,片刻之后手上大勺一抖,声音立时拔高,“凤将军?”吓得孙掌柜差点上手去捂,“低声些,大人跟前之人说来,万万不可声张。”
“嗳嗳嗳,我知道我知道,不说!”
孙掌柜瞧着汤锅子,又说道,“若只是他一人或是同僚来,我也不这么个无状,实在是——,夫人也来了。”
“夫人?”
大厨歪头一想,“是哪个夫人啊?”
孙掌柜差点就给了他一老拳,“当然是凤夫人了,他难不成有几个夫人?!”
大厨抹了把额际刚刚吓出来的冷汗,松了口气。
“嗳!掌柜的,这就是您消息不灵敏了,我家那口子不是跟着二掌柜酿酒嘛,凤大人府内亲自去定了酒,后头听说是因着大人新娶了个二房夫人。”
“啊?还有这事儿?”
孙掌柜一听,坏了坏了,这到底是原配还是二房啊,那大厨看到掌柜的来回踱步,看了一眼汤锅子还在滚肉,立时探头过去,低声问道,“这夫人样貌如何?”
孙掌柜脚步一停,回想刚刚看到的天姿国色,“人间绝色。”
“那就是二夫人!”
“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