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苍脱开林参事与王参事追问,转身出了官邸,积雪不浅,早有衙役解开马匹,把缰绳交给他,“阿苍小哥,大人脸上是何人所为?莫不是不想要命了!”
“……别问!我也不知。”
“嗳嗳嗳!你怎么会不知道,大人跟前就你,兴大哥这几日也不在,快些与哥几个说来。”
阿苍满脸不耐,“那么好奇,自行去问大人。”
他翻身上马,一声“驾!”,红鬃马喷了口白气,马蹄飞溅,风一般跑开巡抚官邸大门。
这一日,官邸上下,不管是见到凤且的,亦或是还没见到的,无不在窃窃私语,说来也只有宋云璞临走之时,忍不住看向凤且玉面,欲要问出,凤且眼皮都不抬,“内子所为。”
呃——
“夫人啊……”
昨儿林参事与他说了一耳朵段氏如今失宠,可今儿这大嘴巴子,可不像是失宠之人能做出来的。
宋云璞立时点头,“想不到大人也是同道中人,真是幸会!幸会!”
凤且抬眼,“云璞何意?”
宋云璞本已起身,因着这话,厚颜又坐到凤且对面,儒雅斯文之余,也多了无奈。
“下官内子来自青阳,那里女子多在海边捕鱼,少有娴静,多为彪悍。可不巧来,内子韩氏较寻常女子更为泼辣,大人这般委屈说来,也不算甚。下官时不时的……还得在闺房之中下跪。”
说完,还不忘了长叹一声。
凤且双眸炯炯,似笑非笑,“云璞这话不多见,若听你说来,嫂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了。”
宋云璞连连摇头。
“内子狡诈,长辈跟前,伏低做小,回到屋中就甩开膀子收拾下官,大人也知下官身子单薄,生下来就是胎里弱,哪里经得住她磋磨——”
凤且无语应对。
哪知宋云璞追问起来,“尊夫人瞧着要比贱内更为厉害,大人……受苦了。”
嘁!
凤且眼眸蕴含薄怒,抬眼看去,“宋大人,你是等在这里奚落本官的?”
“不敢不敢,从前大人犹如云中皎月,高不可攀,今儿一瞧,大人也与下官……惧内,倒是往日,误会大人了。”
凤且怒极反笑,指着宋云璞,少了昨日的客套,“宋云璞,你若无事,别来本官跟前晃荡!若明年春闱曲州靖州无人上三榜,你倒是想想怎么与我交代!”
“是,大人,下官先行退下。”
宋云璞开门欲要出去,忽地想到什么,转头又回看凤且,“大人,难不成您膝上也是尊夫人所为?”
凤且放下卷宗,欲要斥责时,宋云璞已拱手躬身,“下官失言,大人勿要动怒,面上红肿可用冷敷热敷口服三七粉活血化瘀,下官打心底祈愿大人早日恢复往日风采。”
“退下!”
凤且满脸不耐,自他司两州巡抚后,与这宋云璞不冷不热,平日里上峰下属,客套有余,亲近全无。
说来,凤且也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而今回归本质,文武皆掌,骨子里多了份清高,对世家贵族弟子,哪怕是三榜进士,也对其能力有所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