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段不言是极度缺觉、缺吃、缺休息的人。
末世里她绷着神经,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才真正舒了口气。几乎是一闭眼一睁眼,人生就来到了大荣。
她钻进了原主的身子,霸占了她的灵魂和肉体。
到如今,还不足十二个时辰,原主被逼得上吊自尽,可见现状何等糟糕,她醒过来,几乎马不停蹄开始反击。
虽说夜里勉强睡了会儿,可一大早醒来,又添烦事。
说不累,那是假的。
但她知道,这里不是末世,凤且这死妖男一时半会不会杀自己,何况原主父亲所托,也是利益交换,因性命无忧,她不由自主放下绷着的神经,困睡过去。
凤且所问,她听不到。
但有一抹身影立在空中,冷冷窥探这一切,她知道自己如今只是残魂一缕,却还是忍不住唇角勾起,自言自语,“凤且,我知你这男人心狠手辣,与你夫妻八载,不得你半分柔情。你任由冉氏磋磨我至死,那如今我就请尊魔星来,且看着你往后余生,还能否风生水起!”
“……孽障,走吧。”
遥远时空,传来招魂之音,香魂拢起宽袖,拭了拭泪,“老神仙,您说这尊魔星,真是凤且的克星?”
许久之后,几乎快要等不到回答的魂魄,才听到耳边响起空寂幽远的声音,“你所求,我都许你,快些走吧,我就缺你的三魂七魄炼药了。”
虚空之中的魂魄,低笑起来,“我所求的,不过是让凤且受一番我所受的苦,只盼着您这老神仙莫要诳我,人间疾苦,我抛却轮回,但愿能得偿所愿。”
香魂离去,睡梦之中的段不言顿觉身子灵便不少。
她腿脚一蹬,隔着织锦竹纹夹棉衾被,踹到凤且小腹之上,凤且眼疾手快,隔着衾被抓住段不言玲珑玉足。
段不言梦中只觉得藤蔓缠住了腿脚,上一刻还灵便轻盈的身子,这会儿就被藤蔓拽入深渊。
好似有一次她去抓小丧尸,却被大丧尸扯着靴子凌空砸地那般。
“哟!老娘的刀呢?”
睡梦中的段不言手中一扯,抓住螓首下头的软枕,闭着眼睛就朝着凤且抡来,凤且抬起手臂拦过去,奈何段不言力度太大,凤且纵使身手了得,在绝对的力量跟前,他还是被打歪了身子,踉跄落地。
扑通一声,惊醒段不言。
她忽地起身,蹙眉定睛一看,面上不喜,“凤且,你暗算我?”
凤且哭笑不得,指着手边落下的枕头,还有挂在炕床沿边的被角,“你倒是瞧瞧,我不过唤你起来吃饭,你就一顿拳打脚踢。如今你是不管我的死活,力气大得能杀牛马。”
段不言扭了扭脖颈,满脸不屑,“凤且,阴暗之事少做,不然下次我就阉了你!”
阉?
凤且面上顿时浮现出一缕红意,“夫人,这般粗鲁的话语,还是不要随口说来,好歹——”
“怕个鸟!”
话音刚落,段不言弓腰爬到炕床边上,看着爬起来又正襟危坐的男人,诡笑道,“凤且,不要怕,不过就是一刀的事儿,到时候你没鸟了,天下无敌!”
“你——”
凤且被这粗鄙不堪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若是男子在他跟前说这些粗言秽语,他只做不喜,撵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