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白眼一翻,舌头吐了出来,众人这会儿吓得哪里敢说话,田三姑与田巧莲马上停下哭声,只是不停地磕头,“夫人,夫人,奴婢们知罪,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奴婢。”
这会儿知道自己是奴婢了。
吉胜与赵二咽了口口水,单膝跪在段不言跟前,“夫人,还请夫人手下留情,是非曲折,待大人回来——”
直到田三晕厥过去,脑壳歪在段不言手上,她才猛地使劲,丢了出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田三的身子,从冉莲的堂屋里,飞过门帘,破开门板,直接跌落在廊檐下,滚了两圈,掉到院子里。
田三姑母女傻了眼,立时蹦出去,“相公——”
凝香与竹韵、秋桂连忙到跟前,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夫人,您坐下歇会儿,莫要生气。”
“吉胜,没听到吗?还是府上没有这么多人手,押不住区区三五个人?”
吉胜扑通一声,单膝改成双膝跪到在地,“夫人,不是小的们偷奸耍滑,实在是大人颜面重要,夫人,小的求您稍待片刻,不多时大人也就?值归来,您放心就是,大人绝不会徇私枉法。”
这时候,长河也一瘸一拐到了觅春阁,站在门外求见。
兴许是长河做的饭菜好吃,在段不言这里多些分量,她看到长河时,原本布满阴霾的玉容之上,方才缓和下来。
长河后头跟着个木讷的婆子,提着食盒。
“夫人,新出炉的云片糕先尝尝,这些不长眼的下人留着一会儿给大人收拾,您金尊玉贵,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说罢,杵着半根木拐,带着婆子进来。
凝香上前接下食盒,大着胆子说道,“夫人,不如咱们先行回听雪楼去,这地儿破破烂烂的,挡不住风。”
段不言示意凝香摆放出来,“冉氏——”
冉莲这会儿天大的硬气,也早被戳破,她听到段不言冷冷瞥来,只能软着腿脚走到跟前,跪倒在段不言跟前,“夫人,妾身从未拿过夫人的首饰,更不敢指使旁人去偷换您的字画。”
她都抓住了凤且的心,何必还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这点事儿,她满脸灰白,没有撒谎。
段不言用竹筷夹起暖呼呼的云片糕,大口吃了下去,没有细嚼慢咽,两三口就吞了下去。
“跪着吧,等凤且回来处置。”
至于段不言,她吃了半饱,起身在觅春阁里踱步,“这里头倒是布置的奢华富贵,比个正室娘子的都气派。往日凤且死抠,如今却舍得贴补你。”
不然她一个军户小女,哪里有这么多私产?
若不是从自己那里盘剥过来,必然是凤且贴补,话音刚落,长河指着堂屋一侧挂着的《七鸟嬉春图》结巴道,“夫人,这幅……,是春江先生送给世子的,如何在这里挂着?”
莫说一屋子奴仆诧异,就是冉莲也不可置信抬头,“你说什么?血口喷人!”
长河瞎眼瘸腿,也是从死人身上爬出生路来的,对冉莲失声反问,并不担忧,段不言侧首,“长河,当真?”
“夫人容禀。”
长河瞎了一只眼,瞟了跪在堂屋中间的冉莲,这才躬身同段不言说道:
“属下自不敢乱说,一切当真。这幅画世子拿到后,甚是喜爱,后头恰逢夫人您过生辰,世子差使属下连着别的生辰贺礼,全送到公府交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