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站在门外,轻叩房门,段不言叫了声进来,四人提着食盒竹篮,鱼贯而入。
行礼请安之后,长河直抒胸臆,说了田三的打算。
段不言忍住美食香味的诱惑,凝神静气听完长河的打算,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且看长河你愿意与否?”
长河躬身答道,“属下均可,就等夫人示下,若属下接管厨上,旁的不说,夫人吃的这一口,定然是新鲜干净,那些不入流的混账事,自不会再发生。”
段不言眯着眼,想了片刻。
“那你就接下来,若只管我的饭菜,如今倒是新鲜劲上来,众人不敢为难你,时日一长,你没个管事身份,想要方便行事,恐也有些难。”
咦!
这话引得长河抬眸,夫人竟然有这等智慧。
为何这么说来?
原来,夫人不管是待字闺中,还是嫁入护国公府,貌美与身世,是仅有的两个优点,若说性子、头脑,京城上下都传言康德郡王的女儿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
果然,八年里,她上不得婆母喜爱,凤且弃她于公府之中不管不顾,凤家世子夫人、二少夫人与段不言也素来不合。
至于管家与驭下,不论才情手段,亦或是人情世故,这被宠坏的郡王之女,都是帮倒忙的好手。
京城社交之中,这公府三少夫人着实添了不少笑料。
若说为何如此,也是因为段不言自小失了母亲,康德郡王自此只纳妾,不娶妻,段不言由着两个大老爷们养大,千娇百宠之余,教养不足。
康德郡王从前想的是给女儿招赘在家,一生无忧。
奈何段不言只与凤且有过一面之缘,情窦初开,非君不嫁,康德郡王父子被段不言闹得没有办法,意图去提亲。
可一打听,完了。
凤且可是京城上下炙手可热的贵公子,去提亲的人没有一十,也有八家。康德郡王看着豆蔻年华的女儿,思来想去觉得女儿怎地也竞争不过旁人,罢了,一劳永逸,求圣上赐婚吧!
段不言没有头脑,众人皆知。
长河听过不少传言,信以为真,可自昨夜,这看法有了改观。再听得夫人此刻所言,更觉谣言害人。
“田三只说暂管,不知夫人开春之后的打算——”
段不言蹙眉,略微回想方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开春回祖屋之事?”
“正是,若夫人僻居老屋,只要夫人不嫌弃,属下也是要跟着去的。”长河满面肃穆,极为真诚。
“嗐!凤且倒是想送我走,可哪里是这么好送的,我与他可是太后娘娘指婚的夫妻,圣上做媒,也不曾少了三媒六聘淫奔到他护国公府,若就这么稀里糊涂送我离开,不算清往日账目,他凤且想一甩了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长河眨巴着眼,看着夫人满脸冷冽,毫不客气斥责凤且,这等风范,哪里是外头传闻的草包美人!
荒唐!
“不瞒夫人您说来,属下也是这个意思。堂堂正正的公府少夫人,也是大人亲迎入门的正室夫人,岂有这般随意送回老屋的道理!”
段不言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反正长河你接下厨上,别的不图,只管咱们主仆几人有口干净热乎的饭菜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