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从记忆里翻出这段不堪记忆,越想越气,手臂一使劲,眼前的男人立时翻了白眼,“——放手!蛮妇!咳咳……”
“夫人,夫人!”
凝香与竹韵连忙跪到跟前,“夫人松手,大人喘不过气来了。”
“妈了个巴子!”
段不言手臂松了点,容凤且从死亡边缘活过来,“阮齐那混账,都要强了老娘,你这为人丈夫的,非但不打杀对方,反而转头斥责我!”
凤且这时心中大致有个了解,眼前女子,还真就是他那刁蛮任性的夫人段不言。
如此隐晦之事,她都记得。
“他有眼不识泰山,在后花园里戏弄于你,可你也不该——”阮齐,太子妃唯一的嫡亲兄弟,初次在护国公府后花园里见到已为人妇的段不言,立时起了歹意,偏偏段不言也不是吃素的,摸到石头就给扑过来的阮齐一顿好打。
偏阮齐也是个薄命,当时不过是头破血流。
回到庆国公府三日,就得了急症死在床榻之上,庆国公连连上书,要严惩康德郡王独女段不言,因康德郡王也不怕丢人,朝堂之上,指着庆国公就一番辱骂,圣上听得明白,圣心清明,斥责庆国公教子无方,何况这都回去三日,死亡原因怕是多种,不应归咎于一闺阁少妇。
段不言那时才十六岁。
嫁给凤且一年,也被抛弃了一年,凤且新婚七日就往边陲而去,段不言哭喊着要同往,被凤且恶狠狠斥责之后,丢在护国公府。
阮齐这事儿发生之后,凤且专门写了一封斥责段不言鲁莽冲动,不守闺誉的长信,段不言看完作何感想,但此刻的段夫人却气得要炸。
“亏你是个男人,护不住我也就罢了,还转头来说我的不是!”
越想越气,手上又要使劲,长河立时艰难跪下,“夫人,万不可冲动!”真杀了凤且,这可是朝廷重臣,到时候主仆几人怕是在劫难逃。
“……凤且,你枉为人夫!”
重复的话语,让凤且抬头,他这会儿蕴含薄怒,一把拽住段不言的手,出其不意架住手腕与簪子,翻身脱开段不言的钳制。
“夫人慎言!”
段不言一看,哟呵,小子有几下啊!唇角微扬,忽地一个黑虎掏心,凤且膝盖不得力,软了一下,立时跪坐在地。
噗通的声响,惊动了田三。
他再是不管不顾,与吉胜破门而入,“大人!”吉胜以刀制人,冲过去就拦在凤且跟前,段不言眼眸瞪大,有种即将猎杀的兴奋!
只见她脚尖一掂,原本藏在桌下的木头小墩子立时到了右手上头,另外一只手,捉住发辫尾部,盘在脖颈上两圈,红唇轻启,重重咬住发尾。
“长河,凝香,躲开些!”
吉胜咽了口口水,“夫人,小的刀剑不长眼,还请夫人三思而后行。”
“少他娘的啰嗦!来——”
“夫人!”
凤且一步踏前,扶着田三拦在二人中间,俯视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弱女子,“不要任性,我们是夫妻,好生说话。我从不曾想过取你性命,你也别动辄喊打喊杀,若真出了人命,你倒是侥幸跑走,可今晚为你拼命这几个丫鬟,也活不过明日!”
说完,吩咐田三去取信件。
“凤且,是你让小妾要饿死我主仆六人的!”
如今想要一笔揭过,绝不可能!凤且拱手,做了个长揖,“夫人容禀,凤三公务繁忙,自去岁岳丈出事之后,你与我夫妻更是不和,内院管事,你皆是乱来。不得已我唯有请来亡友之妹莲儿代为执掌,苛责你之事儿,我定会亲自查证,还请夫人莫要急切。”
段不言手中把玩着五六斤重的小木墩,犹如拿着把扇子那般轻便。
她左手抛上,右手接下,不经意之间,樱桃小口吐出两脏字:“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