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给齐猛说过接触过哪些人,他也知道这个狱警应该就是猴子打点过的人之一,点了点头说:
“都拿了!”
老周又看着刀疤脸和那个癞子头用低沉的声音说:
“0701、0702今天晚上要是有任何事,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老周转身离开,监室里没有一点声响,只听到刀疤脸把打火机捏得咔咔响。
一夜无事!
第二天放风时间,齐猛在水泥管背后见到了老周。老周用鞋尖碾着蚂蚁,小声说:
“你柜子里有云南白药和纱布,别让人看见。你的上铺和你对面的都是狠人,也走了很多关系,要多留神别和他们起冲突。
昨晚的那个年轻人叫马六,看着岁数不大,已经三进宫了,都是恶性犯罪。为人心狠手辣,如果不是不到年龄,每次都够吃一粒花生米。
这两年被我们‘改造’的老实多了,但你这几天多防着点儿,别被阴了!你兄弟侯总让我给你带包烟,装好了,必要时给人家服个软!
我走了,一会儿我就交班了,多保重!以后只要在我的班上,有什么事及时找我,千万别惹事!”
说完递给他一包烟,齐猛快速把烟揣进裤兜,找了个时间看了一眼,然后就放在自己的储物柜里。
干了一天的活,吃完晚饭,回监舍的路上,马六堵在转角处,囚服袖口露出半截磨尖的牙刷。
“八爷有请!”
马六的口气像含着块冰,他说的八爷就是那个刀疤脸。齐猛正要推开马六,又有四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围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齐猛一看除了癞头男,剩下的都是其他监室的。他现在也知道,癞头男的外号叫二癞子。
刀疤脸就是他们这几个监室的“牢头”,二癞子、马六都是刀疤脸的“助理”。
看几人围了过来,正要先下手为强,后脖颈被重重一砸,偷袭他的这个人正是刀疤脸。拳头很有力,感觉也像是个练家子,正面单打独斗自己也没把握。
齐猛顿时感觉一阵眩晕,紧接着就被几人拉进了旁边的厕所里,里面弥漫着氨水与霉斑的混合气味。
齐猛被推倒在湿滑的地砖上时,后脑勺磕到便池边缘,铁锈味的温热液体顺着颈动脉流进衣领。
四双手按住他四肢,刀疤脸蹲下来,用监狱发的橡胶底布鞋碾着他右手食指。
“别他妈的以为有人罩着就敢和老子摆谱!这里哪个没人罩着?这儿的规矩是,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齐猛骂了两句,又挣扎了几下,但这几个都不是普通人,根本挣扎不开,换来的是一顿拳打脚踢。
刀疤脸从马六手里接过搪瓷缸,漂着油花的热水悬在齐猛脸正上方。热水突然倾泻而下,齐猛咬紧的牙关里漏出半声闷哼。
心想这些人也有分寸,没用开水,看来也怕被管教看出来,但这热水倒在脸上也让他难以忍受。
马六扯下挂在厕所门上的抹布,那上面还沾着前一个人呕吐物的残渣,直接塞进齐猛嘴里。
腐臭味冲进喉管的瞬间,齐猛看见刀疤脸从内兜掏出个透明小袋,里面褐色的粉末像碾碎的蟑螂壳。
“再尝尝八爷的特供!”
齐猛又使劲挣扎了几下,但按着他的人都很有力,让他没有一点儿活动的余地。
刀疤脸捏住齐猛鼻子,等他憋不住吸气时突然撒手。粉末吸进气管的灼烧感让齐猛蜷成虾米,咳出的血沫子溅在马六的帆布鞋上。
“操!#¥%”马六骂了句脏话,卯足劲狠狠踢向齐猛的肋间,齐猛似乎听见自己某根骨头断裂的脆响。
刀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拽着齐猛头发把他拖到便池边。
“给马哥磕个头,今天算完!”
齐猛感觉到后颈被马六的膝盖压住,额头抵在潮湿的尿碱上。
这时厕所的门被踹开,挡在门口的二癞子一个趔趄倒在齐猛的旁边。其他人都放开了齐猛的手脚,看向门口的几人。
被刀疤脸请来的那两个壮汉同时喊了声:
“龙哥!”
齐猛透过几人的腿,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被叫龙哥的是个敦实的年轻人,年龄大概和猴子差不多。
刀疤脸有些不满地看着“龙哥”,冷笑一声说道:
“小龙,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各管各的区域。我调教一下我的人,这事和你没关系!”
两拨人对峙着,“龙哥”晃了一下脑袋,发出咯嘣的响声,语气和蔼地问道:
“八爷!我一个哥们让我关照一下,您是不是高抬一下贵手,这件事要不就这么算了?”
刀疤脸和“龙哥”互相看着,几十秒后刀疤脸一摆手,那几人快速走出厕所。
“龙哥”这边的两个人走过来扶起齐猛,齐猛先活动了一下身体,忍着剧痛很艰难地站起来感激地说:
“谢谢哥几个!”
丁龙摆了摆手说:
“赶快找人活动一下,调一个监室!八爷这人不好惹!他光棍一条,以前当过大哥,挣的钱都打点了关系,他可什么也不怕!”
说完就要带着人离开,齐猛捂着自己的肋部,忍着阵阵钻心的疼痛冷冷地问道:
“他的后台是谁?”
龙哥停住脚步说:
“上面的不知道,都是他替我给我妈尽孝,我欠他的。
但我也想出去,好容易熬到现在,最多再有十年八年就能出去,以后不能总这么和他斗!”
齐猛想拱手,但是肋部的剧痛让他抬不起胳膊,说道:
“今天谢谢龙哥,等哥们儿过了这道坎儿,以后必有重谢!”
齐猛从厕所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去自己的储物柜拿出里面的云南白药和纱布藏在内裤里。
同时拿出猴子给的那盒烟,从锡纸备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