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英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她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两个无辜的兄弟,就如此被杀害了。若要恨眼前这两个人吧,他们并不知道杀的是中国人,还以为杀的是日本鬼子呢。这也太倒霉了!梁红英忍不住泪流满面。此刻,她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大哭一场。
两个小伙子见状,知道错害人了。他们通过说话也能判断,梁红英不是日本人。两人赶忙跑过去,帮她解开身上的绳子。她哭了一通,心想:兄弟们的尸身在哪呢?我得给他们收尸啊!于是,她满脸泪痕地问道:“你们把他们的尸体扔到哪里了?”
两个小伙子赶紧回答:“我们已经把尸体扔到河里了,随水冲走了。”她一听,急得直跺脚:“多长时间了?我得去找!”说完,她疯狂地冲了出去。原来,外面的河虽不太宽,但水流湍急。梁红英也不清楚身处何方,就朝着下游追去。两个小伙子也跟在后面跑,三人一路上紧盯河面寻找,却连尸体的踪影都没看到。
她回过身,对两人说道:“就算是真正的日本人,你们也不能随便抛尸啊!尸体被水冲下去,要是被其他日本人看到,还不知道谁要倒霉呢!你们做事怎么这么没脑筋!”两个小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意识到自己做事鲁莽了。
无奈之下,梁红英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想起两位兄弟,她满心都是痛惜。多好的小伙子啊,就这样被无辜杀害了!哭了一阵,她又想起一件事,便问眼前的两个小伙子:“你们为什么这么痛恨日本人?又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
两个小伙子面露愁苦之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别提了。前几天,我姐姐和他妹妹都被日本人抓走了。被带到离这儿不远的一个炮楼,现在她们生死未卜。进了那炮楼,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我们就想抓几个日本人,给他们传个信,让他们放了我们的人,我们再放了抓来的日本人。不然,我们怎么进炮楼救人。”
梁红英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此刻,她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自己亲如骨肉的两个兄弟被误杀了,她心情糟透了。梁红英神情黯然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叹气。命运怎么如此捉弄人?本来一切都能皆大欢喜,开着车,不管快慢,早晚都能回到省城,回到大青山。可现在,却落得这般悲惨的结果。
她刚走几步,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东西还被他们搜去了。她立刻回过身,此时两个小伙子还跟在后面。她问道:“我的东西呢?你们放哪儿了?”
两个小伙子一听,赶紧指着磨房说:“就在磨房里。我们还以为你是鬼子,就把你身上的武器卸下来了。”三个人朝着磨房的方向走去,路上梁红英又纳闷的问道:“你们去客栈绑架我,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用了什么手段?”
其中一个小伙子指着另一个小伙子说:“他以前在药店里干过,知道有一种药粉能把人迷晕。我们把药粉放在毛巾上,捂住你的口鼻,过了一会儿,你就失去知觉了,然后我们就把你绑起来了。”梁红英用手摸了摸嘴,没闻到什么怪味。她气得瞪着眼,跺了一下脚,狠狠说道:“你们两个太糊涂了!既然知道我是姑娘,还下这样的手。日本军人里有姑娘吗?你们也不动动脑子!”
两个小伙子知道犯了错,低着头,领着梁红英来到磨房。磨房旁边有个小屋子,两人进去后,从一个口袋里拿出几颗手雷、手枪以及匕首。梁红英把这些东西一一收好,却发现弹弓不在。她顿时急了:“我的弹弓呢?”小伙子又在袋子里翻找,才把弹弓摸出来。另外,还有那包大洋和一兜石子。梁红英一样不落,全都带在身上,随后回头打量着这两个小伙子。
一丝疑惑,悄然爬上梁红英的心头。刚才,她听闻被处决的两个日本人说的是日语,这让她满心不解。小丁和小山都不会说日语,这情报到底靠谱吗?
于是,梁红英再次问道:“你们确定,审问时他们说的都是日语?”两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斩钉截铁地回答:“错不了!他们是日本人,自然说日语。要是那两人是你兄弟,我倒纳闷了——他们懂日语吗?”
梁红英一听,觉得事情不对劲,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既然情况对不上,说不定被处决的不是小丁和小山。她又问:“你们从哪里抓到他们的?”
小伙子答道:“就在你屋子隔壁。”“我隔壁?”梁红英心想,自己隔壁有两间客房,小丁和小山住在左边。她接着问:“是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小伙子的回答,让梁红英愈发疑惑:“难道抓的真是他们?可他们怎么会日语呢?”她又问:“你们怎么把人运出来的?客栈里有人和你们一伙?”
小伙子摇头:“我们只是在那儿吃饭,看到你们后,觉得是好机会,才动手的。”梁红英隐隐记起,当时退出去的人里,确实有这两个小伙子。
可更奇怪的是,小丁怎么可能会日语?梁红英仍不死心,继续问:“你们进去时,他们在睡觉吗?”